四海赌场顶层,属于陈景耀的私人办公室内。
丁瑶一身猩红紧身裙,烈焰红唇,肌肤如凝脂白玉,在暖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指尖轻柔地按在陈景耀太阳穴上,动作细腻得象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
阿泰推门而入,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耀哥,人带到了。”
“恩。”陈景耀眼皮都没掀,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阿泰转身,声音冷了几分:“带进来。”
两名小弟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胡子邋塌,眼神涣散,头顶稀疏发亮,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魂。
杨文龙抬起头,望着闭目养神的陈景耀,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苦涩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下腰,声音沙哑:“陈……陈先生……”
陈景耀这才掀开眼帘,目光平静如水,打量着他这副落魄模样,语气淡淡:“哟,杨先生今天竟有空赏脸,登我这寒舍?”
明知故问。
杨文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陈先生,我认栽。
求您……放过我吧,您到底想怎样才肯收手?”
陈景耀挑眉,似笑非笑:“这话我不懂了,咱们不是才见过一面吗?”
一句话,扎心见血。
杨文龙心头一颤,怒意翻滚,却只能死死压住。
他知道,从那天慈善晚宴之后,他的命运就已经崩塌了。
第二天,旗下十几家工厂接连出事——火灾、爆炸、设备瘫痪;公海上一艘万吨货轮凭空失踪;工人集体罢工,合作方连夜解约。
订单交不出,违约金滚雪球般暴涨;银行纷纷抽贷,限他十五天内还清全部款项。
短短半月,亏损破亿港纸,且每日仍在疯狂跳涨。
他不是蠢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冲他来的精准围猎。
而这半年,唯一和他结下死仇的,只有洪星的陈景耀。
他求遍关系,甚至亲自登门李超人家,却被拒之门外。
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避如蛇蝎。
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所以他来了,低头,跪下,把最后的筹码捧出来。
“陈先生,我在海外还有三千万美金……是我准备开盘用的……全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丁瑶手指一顿,眼中闪过震惊。
三千万美金?!
这数字砸下来,能砸死多少人?眼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界大佬,竟然主动奉上这种级别的赎金?
陈景耀却只是轻笑一声,慢悠悠道:
“杨先生,听说你早年花了一千万英镑,从洋人手里买下太平洋一座群岛?真有这事?”
但那片岛屿,终究是块肥肉,谁肯轻易撒手?当年杨文龙就是听到风声,直接砸下千万英镑,拼了老命才抢到手的几座岛。
也正因这一笔豪赌,他赢得了洋人的信任,这些年生意才能一路狂飙,直冲云宵。
更重要的是——那片群岛,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陈先生若看得上眼,”杨文龙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可以把群岛里最好的主岛送给您。
之前谈的三千万美金,依旧作废!”
话一出口,心都在滴血。
陈景耀眸光微闪,唇角缓缓扬起:“哦?杨先生如此有诚意,那我再推辞,可就太不识抬举了。”
杨文龙嘴角抽了抽,诚意?
要不是命悬一线,他会低头到这种地步?
陈景耀没动他一根手指,可他身边的保镖,几乎天天出事——死的死,残的残,手段狠得让人胆寒。
他知道,这是另一种警告。
从财富到性命,层层碾压,不留一丝缝隙。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网,在洪星这位地下帝王面前,脆弱得象张薄纸,轻轻一捅就破。
若不是那天亲眼见到李超人对陈景耀低声下气,他或许还敢赌一把——大不了重金请国外杀手,甚至雇一支佣兵小队反扑。
可现在?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能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已是万幸。
陈景耀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站起身来,语气轻快得象在聊天气:“手续尽快办妥,今天我就要看到文档。
另外,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完你名下的产业。”
顿了顿,声音骤冷:“然后,滚出港岛。”
“那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躺着花了。”
杨文龙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他本以为,只要低头认怂,付出足够代价,陈景耀就会放他一马。
只要产业还在,哪怕蛰伏十年八年,他也能东山再起。
可没想到……对方竟要彻底将他驱逐出境?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他差点当场吐出血来。
但他更清楚——拒绝,等于宣判死刑。
陆氏集团崩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陆家人一个没剩,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资格谈条件!
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杨文龙抬起头,声音沙哑:“多谢陈先生开恩……若您不嫌弃,我愿将旗下所有产业,低价转让给您……只求……留我在港岛终老。”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丁瑶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她知道杨文龙是谁——港岛顶级沃尓沃之一,如今竟卑微至此?
连陈景耀都怔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杨文龙身上。
这家伙……
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真看透了他的打算?
陈景耀向来不轻视任何对手,尤其是走到这一步的人。
该斩草除根时,绝不留情。
原本计划是:等岛屿到手,杨文龙一脚踏出港岛,便是他命归黄泉之时。
他也不想搞得太血腥,毕竟港岛那些顶尖沃尓沃还得笼络——日后都是摇钱树。
若在本地杀人,容易引起恐慌,惹来不必要的警觉。
可人在海外暴毙?那就另说了。
就算有人怀疑是他动的手,也没证据,更没管辖权。
但现在——杨文龙竟主动献上全部家产,只求留下一条命,苟活于故土。
这倒是出乎意料。
陈景耀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杨先生如此识时务,我要是再不领情,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杨文龙低头,嗓音干涩:“谢陈先生成全,我即刻整理所有资料,绝不眈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