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玲脑子一片空白,脸颊滚烫,直到那只修长的手悄然滑过肋骨,她才猛地回神。
“你……”她咬唇,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话未说完,外头猛然炸开一阵枪响——
“砰!砰!砰!”
火光撕裂夜空,惨叫混着怒吼从街角翻涌而来,仿佛战争突临。
亚玲脸色煞白,指尖发冷。
是真的打起来了?
陈景耀却依旧闲适,一手搂着她不放,另一只手还在她腰间作乱,目光却已投向楼下,眸中燃起一丝兴味。
“好戏开场了。”
包厢内,戴先生和几位堂主也冲了出来。
咖啡和木星率先破门,脸色铁青。
身后,伍宝跟跄跟出,额角渗血,勉强撑着墙稳住身形。
外头枪声如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远望去,火蛇乱窜,人影奔逃。
“这特么不是开会,是开战了吧?”沙纸倒抽一口冷气。
咖啡环顾四周,发现门口守着的马仔一个不见,心头猛地一沉:“戴先生,情况不对……”
“闭嘴。”戴先生冷冷打断,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还用你说?瞎子都看得出来出事了!
他眯眼扫视全场,寒声道:“是黑水动手了。”
“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攀上了谁的高枝,竟敢反我?”
顿了顿,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过……没用的。
我已经布好人手,他掀不起风浪。”
众人一怔。
非但没松口气,反而心头齐齐一跳。
戴先生?亲自调人?
他们这些老鬼平日掌权惯了,社团大小事务哪轮得到他插手?如今他绕过所有人,暗中布局……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地盘、手下、一举一动,早就在人家眼皮底下!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人里,竟有戴先生的暗桩,能直接调动大批人马!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酒楼大门被人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黑水浑身是血,提着一把豁口的西瓜刀,狞笑着闯了进来。
刀尖滴血,映着他扭曲的脸。
原本还互相戒备的几人,瞬间拧成一团,齐齐后退。
“哟,人都到齐了?”黑水咧嘴一笑,牙齿染红,“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黑水!你他妈疯了?戴先生在这儿,你也敢动手?”沙纸怒吼,眼珠充血。
“伍宝!你是老大啊!你就管教出这种畜生?”
伍宝靠在墙上,脑袋嗡嗡作响,听见这话只想翻白眼。
都火烧眉毛了还搞窝里斗?你脑子是浆糊做的?
可下一秒,他眼神一凝——
沙纸趁着混乱,悄悄把手探向桌底。
有后手?
可他们进来前都被搜过身,武器、手机一律没收,怎么可能藏东西?
伍宝心头一紧,正要出声,却见沙纸猛地掀翻桌子——
底下空空如也。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恐。
“不可能……明明放在这儿的……”
他猛地掀桌,动静炸得满堂一静。
木屑飞溅,茶杯滚落,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消一眼,便心知肚明。
黑水咧嘴狞笑:“咩啊?”
“奇怪你藏的那把枪怎么不见了?”
“抱歉啦,我先帮你收着了……”
沙纸脸色刷白,干巴巴扯出个笑:“黑水,大家都是兄弟,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你也知道我一直挺你做话事人啊。”
“哦?”黑水嗓音冷得象刀,“那我是不是该给你磕一个?”
沙纸喉咙发紧,还在硬撑:“别这么说嘛,咱们同门同根……”
戴先生赶紧打圆场:“有话好好讲!坐下来谈,天大的事也能商量!”
“商量?”黑水一声冷笑,眼神淬了冰,“我为社团拼了十几年,吉米一死,按规矩就该我上位。”
“结果张烨那个婊子一句话,就把伍宝这种扑街空降过来压我头上!”
“你们不讲道义,也别怪我不讲情分——今天,谁踏出这扇门,算我输!”
“黑水,冷静点!”咖啡急喊。
“闭嘴。”
“罗嗦死了。”
空气绷成一根弦,箭在弦上,杀机四伏。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讥笑从头顶飘下,像冷水泼进油锅。
“谁?!”众人悚然回头,目光齐刷刷射向二楼。
只见陈景耀斜倚栏杆,怀里搂着亚玲,姿态闲散得象是来喝茶看戏的。
酒楼早被他们包场,哪来的外人?
可没人注意到,黑水瞳孔骤缩,额角渗出冷汗。
“你什么人?”咖啡强作镇定,但语气已带试探。
眼前这年轻人气场太沉,不象寻常角色。
陈景耀理都懒得理他,打了个哈欠,指尖轻敲栏杆:“来看戏的。”
“你们底下演了半天苦情伦理剧,听得我都犯困。”
“知不知道反派为啥总活不过第三幕?——话太多。”
话音未落,黑水已是面如死灰,扑通跪地:“陈先生!我对不起您!我一时冲动……我这就清理门户!!”
陈景耀居高临下,眸光微冷:“黑水,我原本觉得你还行。
现在嘛……说实话,有点失望。”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黑水浑身发抖,额头狠狠磕在地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
戴先生脸色铁青,仰头盯住楼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你……你是陈景耀?!”
“原来你才是黑水背后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人的名,树的影。
血手人屠四个字,曾在港岛地下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不是传说,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早年有人叫他“血手耀”,还带着几分调侃。
直到东星那一战——五万人混战,尸横遍野。
他单枪匹马冲阵,手起刀落,斩敌三百有馀。
三百条命,不是三百只苍蝇。
在港岛,三百人能拉起一支帮派。
有人质疑数字夸张?
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东星残党,哪怕断手瘸腿、终生残疾,提起那天,全都一口咬定:
“是他,真的是他。”
自那以后,陈景耀三字,成了地下世界的禁忌。
更没人见过他的真容——自从他登顶洪星龙头,便神隐于幕后。
谁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在同门酒楼,还抱着亚玲,像看猴戏一样俯视这群争权夺利的小丑。
亚玲怔在怀中,眼底全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