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冻住。
戴先生不是社团挂名的大佬,却比谁都狠。
他在同门没有职位,却是所有人背后真正的掌权者。
吉米是他亲手扶起来的摇钱树,这些年赚进来的黑钱,顶得上其他四个堂口加起来的总和。
这棵大树被人连根拔起,他能不怒?
他要的是稳,是下面几条狗乖乖看门、一致对外。
最忌讳的就是窝里反。
当初给组织起名“同门”,为的就是图个“同”字——同心同德,别他妈自己人捅自己人。
可眼下,吉米死得不明不白,这四位嫌疑最大。
平日里谁跟谁不对付,他门儿清。
换作别人,可能还顾忌动荡,不敢轻举妄动。
但戴先生不怕。
他有的是手段,碾死一个两个,跟捏死蚂蚁没区别。
只是……若一次性全换了,底下怕是要炸锅。
所以他才亲自来这一趟,想找个替罪羊,把火压下去。
咖啡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戴先生,您清楚我,我就爱赚钱,不爱见血。”
木星紧跟着撇清:“我也不是。
我和吉米地盘不挨着,他死了我捞不到半点好处……倒不如说——文丞最可疑,最近神出鬼没,电话都打不通!”
文丞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他妈放什么屁?谁给你的胆子污蔑老子?”
“轮得到你说我?你跟吉米早就撕破脸了,全港都知道!这几天你鬼鬼祟祟躲在哪儿?戴先生都联系不上你,你还敢说自己干净?”
“砰!!”
一声巨响,戴先生拍案而起,眼神如刀:“都给我闭嘴!再吵,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两人咬牙对视一眼,狠狠坐下。
这时,沙纸缓缓开口:“戴先生,我们有嫌疑,这我不否认。
但您有没有想过——最希望我们内斗的,根本不是我们自己人,而是……洪星。”
“洪星”二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沙纸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吉米早前得罪过陈景耀,那家伙什么性子?记仇到骨子里,杀人不见血。
以前洪星忙着吞并忠义信、东星,顾不上我们这种小角色。”
“可现在呢?洪星已经称霸港岛地下世界,成了无冕之王。
我们东区离他们老巢最近,你说吉米这时候死了,谁最有可能动手?”
他说完,静静看着戴先生。
戴先生瞳孔微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当然想过洪星。
但他不能说。
一旦认定了是洪星干的,就必须报仇——哪怕只是争一口气。
可同门拿什么去斗?拿命填吗?
所以他宁愿装傻,也要先把内部烧一把火,找个人顶罪,把风波按下去。
可沙纸这一番话,直接把他计划搅乱了。
他抬眼看向沙纸,眸底掠过一丝杀意。
原本打算让文丞背锅,现在……或许该换个思路。
坐在一旁的咖啡默默盯着这一幕,心底轻叹一声。
傻叉啊你。
有些真相,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
祸从口出,说的就是你现在这样。
不过也好,有人扛雷,总比他们提心吊胆强。
戴先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张烨怎么说?黑水的人到了吗?”
咖啡淡淡回应:“张烨不信黑水,让伍宝暂代吉米的位置。
他人已经在路上了。”
木星冷笑一声,嘴角一扯:“喊,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大佬一走,老二上位天经地义,她倒好,拎个小保镖出来撑场面?有本事直接说‘老子要坐头把交椅’啊,还怕黑水抢位置?装什么清高。”
沙纸眯着眼,慢悠悠接口:“张烨可没那么简单。
吉米在世时多少条线都是她一手打理的,现在露出獠牙,野心早就按不住了。”
包厢里暗流涌动,酒楼外却已杀机四伏。
夜色如墨,一道道黑影贴着墙根潜行而至,悄无声息地将整栋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腰间的西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象是饿极了的野狗亮出的獠牙。
黑水站在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喉咙滚动,眼底烧着火。
东区……马上就是他的了。
只等伍宝现身,他便杀进去,血洗全场,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远处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黑水瞳孔一缩,来了?
心刚提起,车已稳稳停在门口。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不是伍宝的破车——是一辆虎头奔,漆黑锃亮,嚣张得象头下山猛兽。
车门打开,一只皮鞋踩上地面。
陈景耀懒洋洋下了车,活动了下手腕,打了个哈欠,仿佛来赴一场深夜宵夜。
“不好意思啊,今天酒楼包场了,改天再来!”门口马仔刚开口,话音未落——
“咻!”
一道破风声掠过耳际。
两道黑影从两侧疾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那马仔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脸庞猛地塌陷,眼珠瞬间失焦,整个人象麻袋般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三秒不到,门前六人尽数倒地,连刀都没拔出来。
门口警戒的混混还在发愣,战斗已经结束。
反应过来的杂鱼们怒吼着抽刀扑上。
阿泰和另一名顶尖打手脚步一蹬,人如离弦之箭,迎面撞进人群。
刀光未起,骨头先折。
陈景耀连头都没回,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般朝里走。
门口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妹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们被当成沙包砸来砸去。
陈景耀扫了眼右边那个姑娘——高叉旗袍裹着劲爆曲线,脸蛋精致得能上杂志封面,气质不输小结巴半分。
“啧,港片女主模板长这样也太犯规了。”他心里嘀咕一句。
下一秒,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他伸手一揽,直接勾住那纤腰,搂着就往里走。
暗处的黑水看得眼皮狂跳,脑子一片空白。
陈先生?亲自来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边阿泰二人已横扫全场,外围几十个马仔全趴地上喘气。
震惊之馀,他也犯了迷糊——可眼下根本没空琢磨。
正欲上前接应,肩膀却被猛地按住。
身后,一名洪星派来的死忠手下冷冷开口:“你的事你做,耀哥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顿了顿,声音压低:“消息走漏了。
同门大队人马正在赶来——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小弟,嘴挺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