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望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扉,双腿一软,跌坐进沙发之中。
她的脑海一片混乱,无法理解为何会陷入这般境地。
明明自己活得已足够谨慎……
而这人为何如此强势?
若他是真心追求,而她又未曾恋爱……
“你们是什么人?”
机场大厅,万山匆匆携助理前行。
尚未踏入航站楼,十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突然现身,拦住去路。
“万先生,我们耀哥说了,港岛风光正好,何必急于离开?他还想与您详谈合作事宜。”
万山脸色瞬间惨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有个项目需回国洽谈,等我回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陈先生……”
然而面前的黑衣人纹丝不动,神情冷漠,毫无让行之意。
他下意识望向机场安保与警员求助,可那些人一旦接触到他的视线,纷纷转过头去,假装未见。
无奈之下,他只得低声恳求:“这位兄弟,陈先生遇袭一事,我真的一无所知,我是清白的!”
其中一名亲信嗤笑一声:“既然万先生清白无辜,又何必急着逃离港岛?”
“不如当面说个明白?我们耀哥为人讲理,若此事确实与您无关,自然不会为难您。”
万山面色如纸。他若敢面对陈景耀,又怎会选择潜逃?
昨日他面见港督,对方却表示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不便干预。
即便他提出千万资助,港督也只是答应代为传话,并未真正出手化解危机……
他终于明白——陆氏集团,已然复灭。
港督必定已收下陈景耀的重礼,而且金额远超自己所能承受。
并非他不愿加码,而是资金早已全部投入集团产业,各大银行又断了后续信贷,现金流寸步难行。
他也曾联系过往交好的巨贾豪商,电话拨了一通又一通,却始终无人接听。
亲自上门,却被拒之门外。
他从未想过,竟会被一个出身社团的混混逼入绝境。
那种他曾不屑一顾的身份……
钱财重要,还是性命要紧?
万山本就是决断果敢之人,否则也无法将事业拓展至今日规模。
钱没了,还能再挣。即便失去陆氏帝国,凭他在内地与海外多年布局,维持优渥生活绰绰有馀,未来仍有翻盘可能。
可一旦丧命,一切皆成虚无。
却没料到,陈景耀早已掌握他出逃的动向,提前派人截下了他。
或许不只是航空港,就连码头、铁路枢钮,恐怕也都遍布着陈景耀的眼线……
“万先生,请回吧!”一名铁血追随者望着神情复杂的万山,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开口。
“别逼我们动手。”
话音未落,他撩起衣角,一柄银光闪闪的手械赫然显露。
万山本能地后退一步,脸色骤然发白。
那近在眼前的航站楼入口,此刻却宛如天堑,遥不可及……
“我要见陈先生。”短暂沉默后,万山抬眼,语气低沉而坚定。
陈景耀既不杀他,也不放他走。
虽不知对方究竟有何图谋,
但这恰恰说明,自己尚存一线转机。
那名心腹冷声道:“想见耀哥,就得您亲自上门!”
“我们只管守这里,传话之类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
“现在,请万先生离开。”
万山嘴唇微颤,望向一架正缓缓爬升的客机,眸中最后一丝希冀悄然熄灭。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必须去见陈景耀。与其被步步紧逼至绝境,不如卸下所有牵绊,拼出一条生路。
“耀哥,老家来信,抓了个小毛贼,搜出个窃听设备……”总堂内,陈景耀正审阅着近期帮会成员伤亡后的疗养金与抚恤款项。
阿飞敲门而入,低声禀报。
“是陆家旁系亲戚,叫罗永就。”
陈景耀轻笑一声:“这是上瘾了?偷听到我头上了?”
“把人带进来。”
他宅邸里的护卫可非寻常马仔,个个都是顶尖打手!
想在他们眼皮底下耍花招,简直是痴人说梦。
半小时后,
阿飞拎着一个四肢关节尽毁、软塌如布条的男人走了进来。因下巴被卸,口水不断淌下。陈景耀挥了挥手,一名精锐护卫上前,一把提起罗永就,咔咔作响地为他接骨。
骨节摩擦之声令人牙酸。
罗永就面色惨白,在地上如虫般蜷缩扭动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
“罗永就,我认得你。”陈景耀搁下笔,倚靠椅背说道。
“我只想问一句:为了一个野心勃勃、心肠狠毒的女人,值得吗?”
罗永就身体猛然一僵,嗓音沙哑:“我不懂你在讲什么。”
陈景耀摇头轻笑:“为了一个女人,亲手撞死结拜兄弟,把自己弄成残废,蹲了五年大牢!”
“而那个女人呢?你刚进监所,她便堕了胎,转身嫁给了万山。”
“这样的人,值得你如此效忠?”
“为何她手下那么多四肢健全的能人,偏偏派你这个瘸子来装窃听器?不正是因为她清楚,你对她死心塌地——哦,不对,该说是用情至深?”
罗永就低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没人指使我!”
“我之所以来此,是因为我终于快要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你,却要毁掉这一切!”
“你这个人啊,太不诚实了。”陈景耀笑着摇头。
“那我换一个问题——”
“你应该清楚我是谁,也该想过,一旦失手,会是什么结局?”
罗永就脸色阴沉:“无非一死罢了。”
陈景耀嗤笑一声:“死?”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火炮他们的尸体照片,却还给你们一个痛快的结局吗?”
听到“火炮”二字,罗永就的脸色瞬间褪尽,眼中首次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堂堂洪星首领,只会用这种血腥手段?”
“有种就一枪杀了我,我还当你是个汉子!”
陈景耀微笑道:“不必激我,没用的。”
“胆敢对我出手的人,我必以十倍、百倍之法奉还!”
罗永就全身冷汗涔涔,脸颊苍白如纸。
在他眼中,此刻的陈景耀,分明就是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就算我今日丧命,象你这般暴戾之人,也终将不得善终!”
陈景耀轻叹一声:“残忍?”
“你在赤柱关了五年,脑子也锈住了?”
“你所谓的残忍,是指夺人性命吗?”
“所以,在你眼里,你为了女人、为了权势,亲手除掉结义兄弟,是理所应当;而我铲除那些陷害我的人,反倒是暴虐?”
“大家都是豺狼,偏要披件白袍,装作慈悲君子?你不觉得可笑至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