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轻轻摇头:“其实我很欣赏你刚进来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宁死不屈的模样。”
“我知道你不是背后主使!”
“但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他是谁。”
他缓缓起身,语气幽冷:“现在我宣布——游戏,正式开始。”
“把他们扔进去,记住,别让他们死了。”
“我可是为他们准备了不少有趣的节目……”
“是!”阿飞等人齐声应道。
话音未落,便将几人拎起,狠狠丢入缸中。
众人配合熟练,有人提起一桶蜂蜜,兜头浇下;
其馀人则打开铁箱,倾倒出成群的老鼠,瞬间涌满缸内。
紧接着,又用厚实的木板盖住缸口,彻底封死逃生之路。
“陆瀚滔……”【窃3】
“新界教父?呵……”
陈景耀摩挲着手中的短刃,寒光流转。
火炮没能撑住,刚被扔进去就被老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把所有底细全数交代。
陈景耀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当然知道陆瀚滔——陆氏地产集团的缔造者。
要讲这个人,就得提当年港岛的丁权制度。
当初洋人开辟新租界,遭遇本地原住民激烈抵抗。
冲突愈演愈烈,洋人最终被迫妥协,推出了丁权政策。
凡是在新界落地生根的男丁,自出生起便享有在当地兴建住宅的权利,面积为七十五平方米,楼层不得超过三层。
然而随着岁月推移,港岛人口急剧膨胀,土地稀缺与须求旺盛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这项原本普通的权益,逐渐演变为炙手可热的资源。
不知有多少人日日夜夜举着现金,渴望从原住民手中买下这份特权。
陈景耀同样对此有所图谋。
但他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瞄准的是整个地产格局,因此所需数量远超常人。
此举无疑触碰了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底线。
其中反应最激烈、最为直接的,便是陆氏集团。
该集团在新界势力庞大,盘根错节,其创始人陆瀚滔更是权倾一方,被外界称为“新界之父”。
尤其由他主导推出的“丁屋计划”,一度风靡乡里,广受追捧。
所谓丁屋,正是在原有建房权基础上衍生出的一种置换机制——居民若出让自身建房资格,便可于陆氏开发的小区内获得一套一百六十平米的全新住宅。
而如今陈景耀大规模收购地权与资格的行为,显然冲击了这一模式的内核利益。
两股力量的碰撞,早已注定。
只是陈景耀未曾料到,对方出手竟如此迅速且狠厉。
竟然直接派遣杀手前来行刺,行动隐秘至极,几乎不留痕迹。
就连听风耳那般耳目众多的情报网,也仅能追查到连浩东为止,之后便再无线索……
若非丁瑶偶然遇见几名逃往省岛的知情者,这桩暗帐恐怕就此石沉大海。
终究,世上没有不露破绽的秘密。
门缓缓开启,邢飞携各堂首领鱼贯而入。
“耀哥……”
“耀哥……”
陈景耀神情冷峻,低声问道:“人都到齐了?”
邢飞、阿力、阿虎神色如常。
但韩斌等人一见他手中握着的短刃,又听其语气淡漠,心头顿时一紧。
韩斌喉头滚动了一下:“耀哥……”
陈景耀淡淡道:“都坐下吧,别像根柱子一样杵着。”
众人小心翼翼落座。
“夺——”他手腕轻抖,利刃划出一道弧光,“咚”地一声钉入桌面。
众人齐齐一震,脸色微变。
陈景耀微微吐息:“新界的陆家集团,你们都有所耳闻吧?”
韩斌率先回应:“知道!”
毕竟葵青区隶属新界范围,他对当地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我听说过……”恐龙低声开口。
太子紧接着附和:“耀哥,我也听过这家企业,财力雄厚。”
十三妹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耀哥,陆氏集团我清楚,堪称新界隐形霸主,创办人陆瀚滔在当地声望极高。”
陈景耀声音平静:“上回我遇袭的事,你们应该还记得?”
韩斌等人瞳孔微缩:“耀哥,您的意思是……陆家人干的?”
邢飞与阿虎瞬间杀气外溢,腾地站起:“耀哥,我现在就去把陆家上下全数拿下!”
陈景耀轻轻抬手:“坐。”
随后缓缓道:“没错,那次刺杀,确系陆家所为。”
“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事。”
“耀哥您请吩咐……”韩斌等人下意识松了口气,脊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紧——只要那冷漠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就好。
陈景耀目光幽深:“第一,集结全部人手,除必要留守之外,所有人即刻调往新界!”
“从今日起,我要陆氏集团在港岛所有正在施工的项目全面停摆;凡是已交付使用的楼盘与商铺,我要它们不得安宁,鸡犬不宁!”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耀哥……”太子迟疑片刻,举起手。
陈景耀斜睨一眼:“有话说?”
太子一个激灵,急忙起身:“不……不是……”
“我是想问,为什么不干脆把陆家那些混帐全都解决掉?”
“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带人杀过去,一个不留!”
陈景耀语气清淡:“如果我只是想灭了他们,还需要召集你们吗?”
“呃……”太子挠了挠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陈景耀冷冷道:“铲除他们并不难。可就算陆家人死绝,陆氏集团本身依然存在!”
“没有王冠的帝王,新界的幕后主宰,名号倒是响亮得很。”陈景耀眸光微冷,掠过一抹轻篾。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商业王国,一寸寸塌陷、瓦解。我要让陆氏集团从根子上烂透。”
陈景耀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砸地:“传我一句话——不论是谁,无论他做哪一行,只要胆敢与陆氏集团有任何往来,便是与我陈景耀为敌!”
“特别是那些做建材、采砂石的厂子,哪怕运进去一颗碎石、一根朽木,我便让他尸骨无存!”
“明白!”众人齐齐站起,声如洪钟。
待众人退下,陈景耀猛然抬掌一击。
钉在桌上的短刃瞬间没入厚重的实木之中,唯馀刀柄在外微微颤动。
陆瀚滔既然敢先动手,就得承受他滔天的怒火。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不管他们背后牵扯多深,后台通天,陈景耀也不惧——谁会为了几个死人,与整个洪星作对?
但他不会让他们走得那么痛快。
因为陆家手里攥着新界数不清的丁权。
哪怕陈景耀挥金如土,拿到手的份额也不及对方零头。
若现在就灭了陆瀚滔一家,这些丁权立刻会被其背后的势力瓜分殆尽。
他固然出了心头恶气,却一无所获。
只有稚童才做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