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住嘴唇,低声呢喃:“我一定可以做到。”
她清楚,在陈景耀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可替代的角色。
因为他眼中从未流露过半分柔情,始终淡漠如初。
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走进他的信任圈。
但她不在乎。她相信,只要竭尽全力,终有一天会闯入他的视线。
甚至,叩开他的心门。
哪怕明知是自取灭亡,她也义无反顾。
这般无可挑剔的男子,对任何女性而言,都充满致命吸引力。
若就此错过,她将遗撼终生。
“情况查清楚了吗?”
回到赌场的办公室,陈景耀神情骤冷。
“耳线已经把消息送到了!”阿力身边一名忠心手下低声道。
“德叔,外号火炮,港岛的老江湖之一,十年前退隐江湖,但一直是忠义信背后的资助者之一,背景深厚。”陈景耀眸光一凛,“找到他,连同他的亲属,全部抓回来!”
“我要他活着,其馀人随意处置,听懂没有?”
“明白,我马上去办!”那手下沉声应下。
陈景耀又补充道:“带上枪队和战组,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待手下离去,他立于窗前,俯视楼下喧闹的大厅,神色如冰。
德叔,正是那几个逃往省岛的人供出的幕后主使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他们仅负责接应杀手与望风,甚至连被刺杀的对象姓名都不知晓。袭击失败后,便被德叔连夜送往省岛藏匿。
他们一直提防着,毕竟陈景耀的威名早有耳闻——一旦落入其手,必死无疑。
一个多月过去风平浪静,他们以为危机已过,便放松警剔外出消遣。
谁料在省岛有个家伙喝醉了酒,一时失言,泄露了秘密。
结果当场被竹联帮一网打尽。
“火炮……”陈景耀低声呢喃。
在此之前,他虽与连浩东不合,却从未与忠义信产生利益纠葛。
对方毫无理由对他下手。
等等,还有一个可能——
连浩龙的妻子素姐,还有阿发……
徜若这两人是德叔的人,那么对方就有了动手的动机。
毕竟几亿的货物,谁不心动?
而他坏了这笔交易,自然招来报复。
但这只是推测,真相还需等抓捕之后才能揭晓。
港岛,肖旗湾。
一栋寻常庄园内。
“联系不上?怎么会联系不上?”一个白发老者怒声质问。他脸上布满狰狞疤痕,脖颈挂着金链,正是火炮本人。
几人正围桌打牌。
“前天还有连络,昨天突然断了信号,老大,该不会出状况了吧?”坐在对面、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能有什么事?我看是关太久了,跑出去快活去了。”左手边的胖老头懒洋洋地插话,“胡了。不过还是查一下吧,谨慎点总没错。”火炮一把推开牌桌,语气凝重。
“毕竟,那是陈景耀啊……”
众人一时沉默。阴沉男忍不住开口:“炮哥,我们真有必要招惹陈景耀吗?
如今他在港岛势不可挡,连阿龙他们都栽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火炮叼起雪茄,缓缓吐出一口浓烟:“你这是在质疑我?”
那人脸色一变,急忙低头:“不敢……”
火炮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后道:“素素是我的人。之前连浩龙跟四叔走得太近,我的收益一直在缩水。
那批货,是我让素素动的手,本想给他们点教训。”
“但这并不是我对付陈景耀的原因!”
“因为他得罪了一个连我都惹不起的存在,我只是奉命行事!”
其馀几人脸色微变。火炮在港岛地位极高,连他都忌惮的人物,屈指可数。
胖老头皱眉道:“既然如此,当初就该把那几个小弟灭口。
留他们在外面,就是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炸。”
火炮摇头:“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既然退了,就不该再动刀见血。”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从院外传来。
众人猛然起身,尚未反应,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
“老大……”房门猛地被撞开,两名手下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出事了,外面围了一群人,火力凶猛,我们顶不住了……”
“老大,我带你们从后巷撤离,只要进入林子就安全了……”
“炮哥……”那名面容阴沉的男子转头望向火炮。
“艹!”火炮迅速转身,冲到书架旁,抽出一把藏匿已久的霰弹枪。
神情沉重地开口:“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不该惹的人?”
“炮哥,你清楚我的处境,我才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天……”
年长的胖子也附和道:“我们一直安分守己,连大门都没怎么踏出去过……”
火炮听罢,非但没有放松,脸色反而愈发阴沉。
“他们穿的是什么样子?”
两名手下愣了一下——都快没命了,还管对方穿啥?
可他们不敢反驳,连忙回答:“一身黑西装,脸上全蒙着。”
火炮握着枪的手微微一抖:“是陈景耀……他终于找上门了!”
阿峰他们不可能树敌,他自己也早已淡出江湖许久,过往的仇怨基本都已清算干净。
因此被人寻仇的可能性极低。
他并不愚蠢,再联想到之前在湾仔失踪的几个兄弟,以及眼前这帮人如此鲜明的装束……
……
毫无疑问——
陈景耀来了。
火炮本就是果断之人,绝无坐等死亡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阿峰,打电话叫援兵!”
他心知肚明,一旦落入陈景耀之手,下场必然是生不如死。
“炮哥,糟了,电话打不通……”
“他们冲进来了!!”
“妈的,拿武器,跟他们干到底!!”
“火炮哥?”还是那个仓库。
陈景耀端坐在沙发中央,笑意盈盈地看着跪在眼前的火炮等人。
而此刻,火炮几人的面色比丧亲还要惨白。
因为在他们面前摆着三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浸泡着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尸身上爬满了老鼠,正疯狂啃噬着腐肉。
虽然面容早已扭曲变形,但从残留的刺青与半边轮廓,他们仍辨认出了死者身份。
这般血腥暴虐的景象,连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老手都不禁反胃欲呕。
“呕……你……你想干什么?”火炮强忍恶心,抬起头,声音发颤。
陈景耀轻哼一声,眯眼道:“这话该我问你吧?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你这么看得起我,派人来取我性命,却不打声招呼,我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
“作为回礼,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先玩点规矩?”他笑着指向眼前的三只鱼缸,身旁的小弟随即抬来四只一模一样的大缸,重重落地。
几人几乎吓得失禁,双腿不停抽搐。
火炮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等等,陈景耀,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我只是负责接送任务,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去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