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全身血肉正在被烈焰焚烧,每一寸肌理都在撕裂般剧痛。
比当初烙印穷奇图腾时的苦楚,猛烈何止数倍。
“我靠……又来了?!”
那种如同千针穿骨的折磨再度席卷而来,甚至比上回更加狂暴。
陈景耀咬牙闷哼,冷汗如瀑,但眼神却透出一股不屈的锋芒。
时间无声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里,陈景耀关掉水龙头,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终于撑过去了。
体内奔涌的力量让他宛如重生,五感清明如镜,思维澄澈似泉。
他甚至能清淅捕捉水珠从花洒坠落的轨迹,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细腻。
此刻的他,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易制服未服用灵髓前的自己。
原本白淅的肌肤如今更胜美玉,温润生辉,穷奇图腾也愈发鲜活,凶戾之气缭绕体表,仿若即将破皮而出。
此外,身上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沁人心脾。
总而言之——气质更妖异,气场更摄人!
走出浴室,陈景耀随意披上外衣,从墙内暗匣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轻轻在掌心划过,他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毫无痕迹。
他本就修习十三太保横练功,皮肉坚韧、骨骼致密远超常人。此前同样力度的一划,必然留下红痕。
如今经玄凰灵髓淬炼,竟连一道白印都不曾浮现。
徜若此前他还对自身图腾是否堪比传说中的张家秘传存疑,
那么现在,陈景耀可以断言:纵然出处不同,他的玄凰灵髓与穷奇图腾,绝不逊色于张家,甚至犹有过之!
夜幕低垂。
整个旺角的欢场几乎尽数由陈景耀包下。
除去依附势力,洪星堂口打手总数逾三万。
既然是庆功宴,自然要人人有份,上下同庆。
“你好象变了。”倪永孝放下酒杯,目光微凝,仔细端详身旁的陈景耀。
“哪里变了?”陈景耀淡笑反问。
倪永孝沉声道:“气势更锐利了,有种无形的压迫,不怒自威。”
“那种感觉……像刀架在脖子上。”
陈景耀挑眉:“那你怕吗?”
倪永孝耸肩:“怕啊,怕被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话似玩笑,眼底却藏着认真。
陈景耀这个人太难捉摸,手段狠绝不说,行事更是滴水不漏。
每一步都算尽先机,每一个变量都被纳入考量。
扪心自问,他自己做不到这般极致。
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没错,就是恐惧。
倪永孝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畏惧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亲眼目睹陈景耀的手下,在面对手雷威胁时,毫不尤豫扑上前成为人盾。
换作自己的人,哪怕是心腹亲随,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决绝。
但陈景耀身上,偏偏有一种旁人不具备的召力。
还有方才封赏之时,几千万眨眼间挥洒而出,眼皮都不眨一下。
也难怪,他能走到今日这步。
陈景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说道:“我们之间并无利害之争,对吧?”
倪永孝缓缓吐出一口气:“是的,彼此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
洪星是真正扎根于市井的组织,而倪家则是操持毒品交易的势力。
二者原本毫无交集。
除非某一天陈景耀也动了入局的心思。
倪永孝浅啜一口酒液:“忠义信剩下的几条货运信道,除了已经被曝光的那些,基本都已在我掌控之中。”
“往后每个月,我都会准时把收益上交。”
“不过……”
“你先前提到的境外生意,现在或许可以坐下来详谈了?”
他望着陈景耀发问。忠义信已然瓦解,眼下正是划分利益的关键时刻。
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会突然变脸。
陈景耀淡淡开口:“我说过归你做的生意,便不会染指。”
“至于海外的部分,我会安排人与你接头。”
“分成比例,照旧例执行。”
倪永孝眸中掠过一丝光亮,心头也随之放松。这一战倪家付出不小代价,折损了不少手下。
徜若陈景耀此时翻脸不认人,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陈景耀微微扬眉:“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你竟没除掉陈永仁?”
“还有那个杀害倪坤的真凶呢?”
倪永孝静默片刻:“阿仁终究是我亲弟,只是年少误入歧途罢了。”
“至于那个姓黄的家伙,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整日龟缩在警局里不敢露面。我没有你和连浩龙那样的胆量——一个敢孤身闯进警署,另一个竟派杀手强攻执法机关……”
“我现在被警方盯得太紧,若贸然行动,恐怕活不到明天。”
他对陈景耀知晓陈永仁尚在人间并不意外。对方的情报网早已令人信服。
陈景耀轻笑:“人你已经救走了,怎么处置由你决定。”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信念早已深入骨髓,不是几句兄弟情就能扭转的。”
“念在我们合作关系的份上,算是给你个善意忠告。”
他端起酒杯,轻轻与倪永孝碰了一下,笑着道:“你要真出了事,我还得另寻合作对象,挺费劲的。”
倪永孝沉默片刻,嘴角泛起一抹苦意:“我懂了。”
他明白陈景耀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担忧,因自家内部的问题,牵连到双方的生意。
陈景耀微微点头:“你的家事,我绝不插手。”
“可若有朝一日,因某个人、某件事影响了我的运作,我会非常不满。”
“届时若做出什么令彼此难堪的举动,也希望你能体谅。”
倪永孝面部肌肉微微一颤:“我会处理妥当。”
陈景耀放下杯子:“从连浩龙的老巢里搜出了价值五千万的货品。”
“这批东西你带去菲律宾,替我销出去。”
倪永孝点头应下:“包在我身上。”
不只是陈景耀,他自己也在连浩龙复灭之际捞到了不少好处。
只要顺利脱手,这次损失不仅能弥补,还能略有盈馀。
忽然,他想起一事,笑着提及:“对了,骆驼逃了。”
陈景耀轻笑一声:“到底是年纪大了,拼劲没了。”
昨夜他就接到消息,骆驼连夜潜逃回荷兰。
忠义信的崩塌已成定局。
港岛明面上的帮会,如今只剩洪星、东星与和联胜三家。
和联胜内部仍在争斗,不足为患。
洪星连战连捷,在吞并忠义信地盘后,已成为名副其实的港岛第一大社团。
骆驼自知无力抗衡洪星的强势扩张。
就连那些不断挑衅的小帮派,他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东星与陈景耀之间的仇怨,根本无从化解。
他清楚局势已不可逆转,即便东星尚存实力,也是孤掌难鸣,更别提如今还要面对一个崛起的倪家。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唯有暂避锋芒。
倪永孝眼中闪过一丝微芒:“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