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陈景耀指令的阿虎和阿力,立刻召集了各自手下的兄弟。
两千馀名打手浩荡出动,直扑元朗腹地。
如入空城般横冲直撞,在东星的地盘上肆意破坏、挥刀砍人。
东星这边因骆驼尚未下令而延误了时机——他本以为陈景耀会按常理出牌,没料到对方竟抢先一步发动突袭。
更关键的是,他麾下之人行动迟缓,远不如陈景耀那些誓死追随的亲信雷厉风行。
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折损惨重,多个场子被毁,手下弟兄非死即伤。
骆驼闻讯当场暴怒,一掌拍翻桌椅。
短短半刻钟内,十几处据点遭洗劫,数百人倒下。
但元朗终究是东星根基所在,骆驼阅历丰富,并未慌乱太久,迅速调集兵力准备反扑。
可阿虎与阿力并非莽夫,在陈景耀长期熏陶下,虽谈不上老谋深算,却也懂得灵活应变,绝不会傻等敌方围剿。
二人立即分兵,化为小队,三五成组,分散穿插于街巷之间,与东星展开游击周旋。
苦不堪言的却是警方,深夜被紧急召回岗位,被迫走上街头维稳控局。
至于阻止冲突?
他们凭何阻止?
能在这个时间集结起些许人手已是极限。
面对动辄数以千计的帮派武装,他们连靠近都心惊胆战,只求自保不越界,已算恪守职责底线。
几位警署主管急得如坐针毯,接连派人连络东星与洪星的当家人。
结果无一例外,连门都没进去,全被挡在门外。
次日清晨。
陈景耀从浴室缓步走出,神采奕奕。
瞥了眼仍在床上沉睡的小结巴与梦娜,他伸了个懒腰,穿戴整齐后悄然离房。
昨夜确有意外插曲。
原只打算召小结巴一人,归途中却见梦娜独自徘徊于别墅外。
他并非清心寡欲之辈,事态自然顺势而发,水到渠成。
享用完一顿丰盛早膳,他径直出门,对门前监视的警察视若无睹,登车离去。
驶上街道后,贴身兄弟凭借高超驾驶技术,轻松甩脱尾随的警车,随后转向今日目的地。
车队缓缓停靠在赤柱监狱外三里的一间杂货店前。
“耀……耀哥吧?”
一个身材圆滚的中年男子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里面请!”
此人正是杀手雄的父亲。
昨日,杀手雄那稀疏的脑细胞几乎燃尽,才勉强想出此计:
趁今日赤柱囚犯外出劳作除草之际,由洪星在当地势力制造骚乱,借口现成——沙蜢就在现场,随时可引爆冲突。
混乱中,他便趁机挖坑,将鲁滨孙藏匿其中。
待狱警收押所有犯人回监后,再悄悄带人现身,于其父店内与陈景耀会合。
鲁滨孙是否配合?
杀手雄心中尚有几分把握。
若事情败露,陈景耀必拿他开刀;
鲁滨孙若不从,他便拖其一同赴死——黄泉路上,做个伴也好。
陈景耀踱步进店,刚落座,便隐约听见一阵尖锐警报由远处传来。
赤柱那边,已然动手。
他神色不动,取出一包炒货,坐在店内唯一一张沙发上,悠然剥食,神情淡然。
约莫半小时后,一名身穿便衣、面带惊惶的男子跌撞闯入,身后跟着个裹着灰袍、须发斑白的老者。
“耀……耀哥……”杀手雄喘息未定,声音颤斗,“幸……幸不辱命。”
陈景耀慢条斯理嗑完最后一粒瓜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随即含笑开口:“鲁滨孙,久仰大名。”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何目的?”鲁滨孙虽神色紧张,仍强压恐惧,低声质问。
陈景耀目光微侧,扫向杀手雄。
几名手下立即上前,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杀手雄忙不迭点头:“好,耀哥你们谈,我在外头望风!”
话音未落,便拽着父亲的手臂,躬身退步地走出小店。
陈景耀掸了掸掌心的碎屑:“我就不绕弯子了!”
“刘耀祖不在了,是我动的手!”
鲁滨孙怔在原地,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刘耀祖死了??
这怎么可能?
陈景耀继续道:“那批票据,现在也归我了。”
“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何找上门了吧?!”
鲁滨孙瞳孔一缩,喉头滚动了一下,强撑着说:“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那批票据藏匿的位置,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晓。
连刘耀祖搜寻多年都无果,否则早将他除掉。
一个外人,怎可能掌握线索?
陈景耀一定是在诈他!
陈景耀轻笑摇头:“你不信?”
话音刚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名手下从怀中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抽出一张票据递出。
望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凭证,鲁滨孙脑中嗡然作响,一片空白。
“怎……怎么可能会……”他嘴唇微颤,声音几乎发抖。
陈景耀语气平静:“世间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知道你与刘耀祖之间的恩怨,我除了他,也算替你雪恨。”
“这三亿的票据,就当是谢礼,你觉得可值?”
鲁滨孙深深吸气:“若我不答应,是不是今日就得横着出去?”
陈景耀点头:“没错,你不从,我只能让你闭嘴。”
“毕竟,唯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但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不然也成不了港岛赫赫有名的操盘手,你知道该怎么选。”
鲁滨孙嘴角泛起一丝苦意:“我还有得选吗?”
他干的就是暗面营生,年轻时见不得光的事也没少做。在这港岛,心不狠,脚不稳。
他清楚得很,什么记名不记名,在这里,只要价钱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
最简单的,签个字、画个押就行。
要么,立份遗嘱,随便指定个后人……
刘耀祖没这么做,是因为他根本找不到票据下落。
可如今,票据落在陈景耀手里,那就轮到他说了算。
“没有!”
“但我想给你多一条出路。”陈景耀晃了晃食指,语气温淡。
鲁滨孙抬眼望向他,苦笑:“你真觉得我还有可用之处?”
陈景耀颔首:“有。”
随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要你的阅历。”
鲁滨孙一怔:“什么意思?”
陈景耀靠上沙发背,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坐下谈。”
旁边的小弟搬来一张木凳,顺势按着他坐下。
陈景耀缓缓开口:“还没正式介绍。”
“我叫陈景耀,洪星的坐馆。”
鲁滨孙双眼骤然睁大——洪星?
他当然听过,尤其是近来赤柱一带,洪星和东星火并不断,想不知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