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却笑了:“这点小事,难不住赫赫有名的杀手雄吧?”
“恩?”
杀手雄满面苦意:“耀哥,我只是个底层小官……”
陈景耀淡淡道:“我在里面安排了人,会故意制造骚乱,给你机会动手脚。”
“事就交给你。”
“我相信你能成。”
“要是搞砸了……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袖口:“这件事若成了,你从此就是我陈景耀的人。”
“我保你飞黄腾达。”
“走哪条路,你自己挑。”
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接下来,交给你们。”
韩斌等人立刻起身应声:“明白,耀哥。”
恐龙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耀哥别担心,他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他剁成肉泥喂野狗。”
面对恐龙那带着戏谑却又杀气腾腾的眼神,杀手雄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恐惧。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些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经过他身边时,陈景耀手指不经意地一弹。
一粒极细的粉末从指间飘出,悄无声息地钻入杀手雄的鼻腔与口中。
“耀哥,骆驼来电。”
返程途中,副驾上的阿飞接了个电话,转头低声道。
陈景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眉梢微扬。
骆驼主动找他?倒稀奇了。
伸手接过移动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骆驼低沉压抑的声音:“陈景耀,你要怎样才肯停手?”
陈景耀轻笑:“停手?你喝醉了吧?我在听什么?”
“最近咱们两边不是挺安分的吗?”
骆驼深深吸了口气:“我说的是乌鸦和沙蜢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罢休?”
陈景耀挑眉,侧头问阿飞:“那只黑皮鸡还没咽气?”
阿飞点头:“还没死,但已经废了,活不了几天。”
陈景耀这才想起,这段时间他没太关注乌鸦的情况,但底下的人一直照令行事。
如今乌鸦四肢尽折,神志涣散,即便如此,每天仍有人暗中折磨他,换着花样让他生不如死。
精神早已彻底崩塌。
至于被骆驼送去赤柱躲风头的沙蜢,也好不到哪儿去。
凡是在赤柱的洪星成员,见了他就群起而攻之,拳脚相加。
已因此闹出好几起命案。
电话那头的骆驼听见对话,脸色顿时铁青。
陈景耀笑道:“骆驼,你这是在求我?”
骆驼咬牙道:“我只是警告你,别太过火。”
陈景耀冷笑:“过火?”
“我哪里过火了?我不觉得自己过分!”
“别他妈跟我说你不知道乌鸦雇杀手刺杀我!”
“怎么?你们东星可以放火,就不准我们洪星点灯?”
“我……”骆驼一时语塞,心中发虚,竟不知如何回应。
陈景耀冷笑一声:“我?你还有脸说‘我’?”
“若你态度诚恳些,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斟酌一二。”
“一开口就摆出那副架子,你当自己是谁?”
……
“骆驼,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乌鸦的命,我要定了!”
“别说你,就算佛祖亲临也救不了他!”
“这是陈景耀我说的!”
电话那头,骆驼怒火中烧:“陈景耀,你非得赶尽杀绝?”
陈景耀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骆驼,我警告你——”
“乌鸦雇人对我下手,我反击,天公地道!”
“你若敢插手阻挠,让我难堪——”
“我就让你整个东星不得安宁!”
骆驼气极反笑:“你在威胁我?”
陈景耀淡淡道:“是又如何?你敢跟我开战吗?”
“就凭你手下那群酒囊饭袋,你拿什么跟我斗?”
“没把你算进这笔帐里,已是你的造化,别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
话音未落,直接挂断。
另一端,骆驼握着听筒,耳畔只剩忙音。额头青筋跳动,眼中杀机翻涌,猛然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陈景耀,妈的……”
“一个后生晚辈,竟敢如此放肆?”
“来人,立刻连络何兰那边!”
身旁心腹脸色微变:“大佬,还要再动用何兰的人吗?”
“为了乌鸦这事,咱们已经折损数百弟兄。何兰方面早有怨言。”
“陈景耀请的那些亡命之徒神出鬼没,他们每插手一次,必有兄弟家眷受害。何兰那边早已人心惶惶,秩序崩坏。”
骆驼神色变幻不定。若非事态失控,他又岂会亲自致电陈景耀?
在何兰,陈景耀根本未动用洪星本部人马,而是雇佣了“夜枭”组织。
这些人如影随形,无孔不入。只要何兰一方介入乌鸦之事,转瞬之间便有人被灭门清算。
即便剿灭一批,立刻又有新的接替。
如今何兰已然大乱,内部叫苦连天。
好不容易从几个活捉的夜枭口中撬出线索,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主使竟是陈景耀。
骆驼顿时明白:乌鸦雇凶行刺的事,已经败露。
否则陈景耀为何无缘无故对乌鸦下死手?
当然,他也可效仿,以暴制暴,请杀手反扑。
但那样一来,性质完全不同。
以陈景耀记仇成性、誓不罢休的脾性,必然演变为两大帮派全面火并。
骆驼正想避免此事,才主动拨通电话试图和解。
结果非但未平息风波,反遭一顿痛斥羞辱。
尽管如此,
骆驼绝不可能舍弃乌鸦与沙蜢。
东星本就人才凋零,此二人堪称骨干,对他更是死心塌地。
若此次坐视他们被陈景耀逼至绝境而不出手相救,今后谁还愿为他效命?
不叛离都算仁义了。
“马上安排乌鸡撤离何兰,去港岛或远走海外皆可,先躲一阵子养伤避风!”
“沙蜢那边,尽力申请保释;若不成,就和警方打招呼,把他转移到别的监所。”
“是,大佬!”心腹连忙应声。
并未多劝。骆驼一旦决断,再多言语也无济于事。
骆驼在房中来回踱步,神情阴沉。就在亲信即将退出之际,忽然开口:“等等,传令下去——所有分堂收缩势力,严密监视洪星一切举动,防备陈景耀狗急跳墙!”
“是!”
“骆驼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阿虎与阿力的地盘已在元朗一带整顿完毕。”
“给他们点任务做做。”
刚落车,陈景耀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既然骆驼已撕破脸皮,显然做好了全面对抗的准备。
那么乌鸦与沙蜢的事,他必定插手到底。
既然如此,陈景耀自然也不会食言。
阿力与阿虎辖区毗邻元朗,也该借此机会看看自己的用人眼光是否准确。
更何况,洪星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两人若久居高位却无所作为,纵然有他压阵,迟早也会引发不满动荡。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无论对东星与洪星,还是对警局而言,局势都已骤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