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坐上最高位置固然伴随诸多纷扰,却也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下午。
四海酒楼门前。
一列凯迪拉克车队自远方徐徐驶来,稳稳停靠在门口。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之人井然有序地落车。
而在他们对面,酒楼入口处,同样站着一队黑衣人。
然而与对方相比,这群人身形大多瘦削,西装穿在身上略显松垮。
反观新到的一方,个个魁悟挺拔,身高至少一米八,将剪裁合体的西装撑得笔直利落。
两相对比,仿佛仿品遇上了正品,怎么看都显得滑稽可笑。
这时,中间一辆车的车门缓缓开启。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玉足率先踏出,紧接着是一袭贴身红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微卷长发垂落肩头,唇若烈焰。
正是丁瑶。
随后,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也走落车来,正是雷功。
他目光扫过酒店门前背手而立、神情冷峻的八名洪星兄弟,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是雷老先生吗?”
此时,酒楼内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西装男子,沉声发问。
“此人是陈景耀的心腹。”丁瑶低声向雷功提醒。
随即上前一步:“不错,这位正是我们竹联帮的帮主。”
“陈先生到了吗?”
阿飞语气平稳地回应:“耀哥已在途中,即刻就到。”
“几位请先移步包厢稍候。”
丁瑶转头看向雷功,眸中带着征询之意。
有雷功在场,她不便擅自决断。
如今主人未至,宾客先临,传扬出去终究有损颜面。
雷功张口道:“无妨,是我们来早了!”
“也算是我们竹联帮表达一份诚意。”
约定的时间是六点,他们提前了十五分钟抵达,确实怪不得洪星一方有所延误。
“请进!”阿飞转身做出引领的姿势。
至于低头躬身?
除了陈景耀之外,没人值得他们如此相待。
“听闻陈景耀手下个个骁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雷功望着走廊两侧那几个身材魁悟的手下,低声说道。
丁瑶轻笑着回应:“陈景耀能在众多豪强中拔得头筹,执掌洪星大权,自然有过人之处!”
雷功身边一名心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嘀咕:“块头大不代表能打,说不定只是虚有其表罢了……”
“闭嘴!”雷功眉头一皱,低声喝止:“别忘了,咱们是来做客的!”
陈景耀素来记仇,性格狠辣,绝非善类。
私下议论几句尚可,若被他本人听见,后果难料。
他虽不怕洪星,但此地终究不是自家势力范围,行事还需收敛几分。
“只愿此次合作顺利,往后我们便有了打入澳都的底气!”
丁瑶嘴角扬起一抹明亮笑意:“陈先生待我们极为客气,且洪星不碰面粉生意,正是我们在港岛最理想的联手对象!”
“我坚信这次定能达成共识!”
雷功点头附和:“但愿如此。”
就在他们步入包间的刹那,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停靠在四海酒楼门前。
陈景耀从车内走出,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衣襟暗绣金线,气势逼人。
“耀哥!”
守在门口的八名死忠部下齐齐低头,整齐划一地喊道。
他目光淡淡扫过旁边的凯迪拉克车队,语气随意地问:“人都到了?”
一名手下立刻答道:“已在包厢内等侯。”
“清场。”
陈景耀微微颔首,丢下两个字后,迈步朝酒楼内走去。
门外几名亲信立即抬手打出一个隐秘手势。
此时,站在凯迪拉克旁的竹联帮成员正好奇地打量着走来的陈景耀。
他们虽来自弯弯,却也早有耳闻这位传奇人物的事迹,如今亲眼得见,不免心生震撼。
正当他们疑惑于对方手下那古怪动作时——
其中一名竹联帮小弟的额头猛然炸开一朵血花。
那一瞬,仿佛吹响了杀戮的号角,下一刻,街道上接连爆起片片猩红。
数十名竹联帮成员还未来得及反应,不到三秒便尽数倒地。
四周居民楼的窗沿后,一支支装有消音器的枪管悄然收回。
确认所有外来者皆已伏诛,门口守卫挥手高喝:“打扫现场!”
霎时间,街头巷尾涌出近百人影。
分工明确:有人拎着麻袋收殓尸体,有人提桶拖把清洗地面。
与此同时,街口两侧也各自走出一群身穿工装的男子,竖起施工告示牌,将过往行人与车辆悉数拦下。
而此刻,陈景耀才刚踏上楼梯。
包厢外,阿飞推开房门,只见雷功等人正围站屋中低声交谈。
门声一响,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抱歉,临时有点杂务处理,让各位久候了。”陈景耀面带微笑,缓步走入。
“陈先生驾到。”丁瑶起身含笑相迎。
雷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起身。他早知陈景耀年少成名,却未料竟如此年轻,更没想到此人容貌俊朗,气度非凡?
自己在他这般年纪时,恐怕还在码头扛包卖力吧?
而眼前之人,已是港岛第一帮会的掌舵者……
雷功压下心头震动,勉强笑道:“是我们来早了。”
陈景耀眨了眨眼,故作惊讶:“您就是雷老前辈?”
丁瑶点头介绍:“这位便是我们竹联帮的领袖,雷功先生。”
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形枯瘦、几乎只剩骨架的雷功,陈景耀忍不住摇头轻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我还以为竹联帮的大当家会是个威风凛凛的角色呢……”
“恩?”雷功微微一怔,脑子瞬间有些发蒙。
随他同来的手下却反应极快,刚要起身开口。
只见陈景耀腰间一闪,掌中已多出一柄金光熠熠的重型手枪。
“砰……砰……”
震天动地的爆响在房间内炸开。
雷功按住胸口,血从指缝不断涌出,浑浊的眼底写满惊愕与不信,眼神逐渐黯淡。
枪声终于停歇。
陈景耀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打空弹匣的枪甩给身后等侯的阿飞,接过对方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你……”丁瑶望着地上横倒的几具尸体,一时失神。
陈景耀扔掉湿巾,语气平静:“我时间宝贵,没兴趣跟一个将死之人罗嗦。”
“你要的事,我已经办妥。接下来,轮到你履行诺言了。”
“阿飞,带她去银行提钱。”
“若拿不出数目,就让她去江心陪鱼虾打牌。”
“耀哥,等一下……”丁瑶猛然回神,见阿飞大步逼近,脸色连变,来不及细想,脱口而出。眼前事态早已偏离她的布局——按照原计……
雷功必须死,但时机未到。
她还需安排几个替罪之人,才能顺理成章接掌竹联帮权位。
此事她早与陈景耀密谋过。
设局让雷功看似被亲信所弑。
可如今陈景耀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彻底搅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陈景耀脚步微顿,回头冷冷扫了一眼丁瑶,声音低沉如风:“话只说一次,别让我后悔今日所为。”
语毕,抬步离去,再未回头。
四海酒楼外。
楼下大厅里,正用餐的众人纷纷起立,躬敬喊道:
“耀哥!”
“耀哥!”
什么热闹团圆,全是伪装。
此刻在酒楼中携家带口吃饭的食客,实则全是陈景耀的手下人马。
这才让雷功毫无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