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就是这样,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内心最不堪的一面。
一时间,众人竟有些恍惚:究竟谁才是站在光明里的那个?是谁在维护秩序?
竟被一个江湖人骂得体无完肤。
这事若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执掌法纪?
“对了。”陈景耀临出门前又停下,“让司徒浩南滚回他的老窝去。”
“再让我发现他踏入铜锣湾一步,谁都别想安生。”
李修闲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悄然涌上心头。
司徒浩南是他被陈景耀拒之门外后,按钟海指示接触的第二人选。
那次会面,总算让他找回了些身为警官的尊严。
可那合作八字还没一撇,他也刻意拖延,毕竟东星涉毒成性。
真让那人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更何况,洪星会容许外人染指他们的地盘吗?
届时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他对钟海的决策存疑,原还想再劝一劝。
次日清晨。
洪星的总坛内,靓坤正疯狂殴打一名前来报信的小弟,拳脚如雨,直打得对方面目全非。
直到那人呼吸微弱,几乎只剩出气没有进气,靓坤才喘着粗气停下手来。
“铜锣湾那群混帐东西,山家产,居然真敢起事!!”靓坤面容扭曲,语气凶狠。
为了铲除陈浩南,他早已调动了大半势力,可因铜锣湾一方插手,最终仍无功而返。
虽说己方人数占优,加之铜锣湾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毕竟他可是堂口龙头——
在冲突中,他的队伍明显压过一头。
即便如此,陈浩南等人还是成功脱身。
这结果让靓坤几近暴怒。
他忽然涌上一阵悔意!
后悔当初误会了陈景耀,原以为对方只是拿陈浩南的事戏耍自己。
更后悔轻敌大意,疏于防范,才酿成今日被动局面。
若他早听陈景耀劝告,不等山鸡归来便立即集结人马,将陈浩南彻底铲除,
也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眼下江湖上载得沸沸扬扬,两千多号人竟奈何不了一个陈浩南,简直是奇耻大辱,令人嗤之以鼻。
他的威望也因此一落千丈。
“陈景耀现在在哪?他在干什么?”靓坤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他迫切想见此人。无论如何,他们如今同舟共济。手下尽是些饭桶,必须倚仗陈景耀,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旁边的小弟连忙回话:“坤哥,我正要向你汇报,他昨晚独自一人端掉了太子的老巢!”
“啥?!”靓坤猛然睁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弟急忙补充:“对,听说是因为太子一直不服耀哥,底下人还四处散播不实流言。”
“昨夜耀哥孤身闯入太子堂口,把整个据点全部掀翻!”
“太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差点被打死,手下一百多精锐也都重伤住院。”
靓坤眼皮猛地一跳,顿时跳脚怒吼:“靠!这么大的事昨天怎么没报给我?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
小弟满脸苦相:“昨……昨晚坤哥你带着三位小姐,说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
靓坤眼神阴冷,抬手就是一巴掌,紧接着飞踹一脚:“靠!我不是说过吗?凡是关于陈景耀的消息,不管我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上报!”
昨晚他收到境外消息,蒋天生已彻底倒台。
为庆祝此事,他特地召来几位美女陪酒泄火。
却不料因此错过如此关键情报。
今晚,恰逢其母寿辰,按习俗不宜见血光。
因此双方暂时停战。
虽然刀枪暂息,但整个港岛却笼罩在一种沉重压抑的氛围中。
仿佛暴风雨即将降临。
其实靓坤本不想办寿宴,毕竟陈浩南尚未解决,若对方趁机闹场,后果难料。
可他又舍不得借机敛财的机会。
实在是因为他如今囊中羞涩,老底早被陈景耀掏空。
虽近期拼命捞钱,但开销同样巨大——
那么多兄弟要养,勉强才能收支相抵。
这次难得有收礼油水的好时机,实在不愿错失。
最终,是陈景耀给了他底气。
刚才他特意打电话“关心”对方是否在对付太子时受伤。
陈景耀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寿宴晚上在哪儿办?
这句话,让他终于下定决心。
就算陈浩南带人来砸场子,只要有陈景耀在,翻不起风浪。
毕竟他与陈景耀之间的“情分”,比任何忠义都牢靠。
夜幕降临。
地点仍是四海酒楼,并非无处可去。
而是这片局域早已成为各方默认的安全地带,更具保障。
除非必要,无人会打破这份默契。
当然,和联胜与陈景耀那次冲突,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和联胜也不会主动宣扬这种丢脸之事。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靓坤还能记社团的帐。
不用自己掏一毛钱,何愁不干呢?
在节流这方面,靓坤早已经琢磨得明明白白。
此时整座酒楼张彩挂灯,宾客络绎不绝。
厅内早已座无虚席,来的都是帮会里头的弟兄,以及外堂口派来的代表,全是为了给靓坤母亲贺寿而来。
靓坤身穿一套亮得刺眼的红西装,脖颈上缠着粗大的金项炼,目光扫过旁边桌案上堆满的金佛、金桃和吉祥摆件,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没办法,那个年头送礼就讲究个直来直去,越贵重越显诚意。
这早已是港岛江湖中一条不成文的老规矩了。
方才他让手下小弟悄悄盘了一下帐,才开场一个多钟头,光是现金红包就收了超一百万,更别提那些沉甸甸的黄金器物还没估价。
靓坤心里美得发飘——龙头的位置果然不是白坐的。
以前他只是个堂口主管时,只有几个亲信手下过来意思一下,场面冷清不说,礼金也薄得可怜,根本捞不到几两油水。
如今他执掌整个洪星社,不只是自家门生,就连全港大小帮派,只要没结血仇的,该到场的一个都不敢少,出手还一个比一个阔绰。
比起自己手底下那群抠门的小弟,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自己却从没想过,要是他平时大方点,底下人又怎敢这般吝啬?
看着眼前热闹喧腾的庆寿场面,靓坤脑筋一转,低声嘀咕:“回头把四舅姥爷他们也接来,再办几场大寿……”
“实在不行,办个白事也成,反正是能收份子钱的。”
站在身旁的傻强听见这话,顿时脊背发凉。
我靠,靓坤这是穷疯魔了吧?
连亲戚都不放过?寿宴办不了就直接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