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陈景耀点头:“理解。”
顿了顿,他又缓缓开口:“丁瑶,我很懂你。”
“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透彻。”
“你是个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若你是男儿身,必是乱世枭雄。”
丁瑶苦笑:“耀哥太高估我了,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只是蒙雷老大看得起,才替他处理些杂务。”
陈景耀斜倚在办公桌边,忽然俯身,一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挣脱。
“我说了,我很了解你。”
“你的底细,没人比我更清楚。”
“比如——雷功的贴身保镖,高捷。”
丁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他竟连高捷都知道?
起初她以为陈景耀是在诈她,想借机探她的虚实,心里还存着几分轻篾。
可现在……他是真的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她和高捷的事,连竹联内部都无人知晓,一个远在港岛的外人,怎会掌握得如此精准?
看着陈景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丁瑶心头一颤,仿佛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毫无遮掩,无所遁形。
“还要我说下去吗?”他低笑,“比如你和雷功联手,给山鸡设局的事?”
丁瑶喉头一紧,声音发颤:“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景耀轻哼一声:“我不是早说了?”
“我和山鸡是死敌,他恨不得我明天就横尸街头!”
“对付仇人,无论他背后站着谁,我都会盯到滴水不漏。
等我玩够了,再送他上路。”
“没想到,顺藤摸瓜,竟挖出你这桩趣事。”
丁瑶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几乎站不稳。
“不过……”
陈景耀从桌上跃下,语气一转。
“这些是你的私事,你想怎么走,我不干涉。”
“但我知道你来港岛的目的。”
“赌场只是其一。
你在弯弯已经走到头了,雷功一日不死,你就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你需要一个比竹联更强的靠山,助你翻盘。”
“杀山鸡,除陈浩南,我可以和你合作一次。”
“但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说明我看错了人——你不配和我谈条件。”
丁瑶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你……说的是真的?”
陈景耀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调整车灯的角度,一边低语:
“所以,好好表现。”
一个小时后。
陈景耀系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坐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丁瑶还陷在某种恍惚之中,望着他宽阔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一生从未尝过败绩,可今日,在陈景耀面前,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全面溃败。
体力、心智、谋略,全被碾压,像棋子般被他随手拨弄。
那种无力感,悄然改变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回去后,我会让雷功以竹联帮的名义把毒蛇堂的人召集回来,直接撤了山鸡的堂主职务!”
“你们内部的事,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陈景耀扣上袖口的纽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操!!”
“你他妈到底怎么搞的?在咱们的地头上,人还比他们多,居然让他们全跑了?!”
靓坤的大本营里,听到傻强的汇报,他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木屑飞溅。
傻强低着头,声音发紧:“浩南他们对那一带地形熟得很,借着小巷和旧楼绕来绕去,咱们好几个兄弟都失散了。”
“等他们进了铜锣湾,以前大佬b手下那帮人又跳出来搅局,挡路的挡路,报信的报信……这才让人溜了!”
靓坤眼神阴冷,牙齿咬得咯吱响:“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等我腾出手,一个个全给老子剁了!”
“还有你们——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话音未落,一脚狠狠踹在傻强肚子上。
傻强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到墙上,脸色煞白,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太清楚靓坤的脾气了,此刻哪怕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被活活打死。
胸口剧烈起伏着,靓坤心里窝火至极。
自从坐上龙头之位,就没一天顺心过。
被陈景耀压一头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已经落魄的陈浩南都拿不下?
这事要是传到陈景耀耳朵里,还不知要被怎么嘲讽。
陈景耀?等等……陈耀!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牙关紧咬:“这事背后肯定有陈耀那伙混混在捣鬼!”
“妈的,本来还想等蒋天生一倒再动你,既然你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不敢惹陈景耀,但一个小小的陈耀,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偏偏名字又象,正好拿来出气。
“傻强!”他冷冷开口,“马上带人,把那个叫陈耀的杂碎给我料理了!陈浩南那边你也别停,直接杀进铜锣湾——我看没了大佬b撑腰,谁还敢跳!”
“明白,坤哥!我这就去办!”傻强连忙应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能脱身了。
“等等!”
傻强脚步一顿,转身站定。
靓坤坐在椅中,双眼如刀,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珠子里透着杀意。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是连个陈耀都摆不平,就别回来见我了。”
傻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喉咙发干,连连点头:“坤哥放心,这次我拼了命也一定办成!”
他咬了咬牙,干脆赌上性命:“若再失手,我傻强提头来见!”
他知道,一旦失败,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责骂——靓坤的手段,比对付大佬b还要狠。
离开房间后,傻强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打着靓坤的旗号,召集所有可用人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扑铜锣湾而去。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黑白两道顿时震动。
铜锣湾几个警署电话被打爆,警员们一边接报案一边在心里把靓坤、陈浩南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耀哥!不好了,靓坤彻底疯了,他的人已经冲进铜锣湾了!”
“求你让陈浩南他们先躲到你那边去避一避吧!”
刚回到南区别墅的陈景耀接到陈耀打来的电话。
他轻笑一声:“我请他进来,他敢踏进一步吗?”
陈耀急喘一口气:“耀哥,大家都是为蒋先生办事,浩南以前是冒犯过你,但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只要你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