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瞪大双眼,看着横在面前那条尚未收回的腿,再瞥见半截断裂的柱子与参差不齐的断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陈景耀缓缓放下腿,神色平静。
阿华终于支撑不住,“噗”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华哥!你怎么样?”乌蝇翻上擂台,满脸担忧。
片刻后,阿华苦笑出声:“我……输了。”
陈景耀抹了把额头汗水,解下手上的绷带。
“看来你嘴上的狠劲儿,比不过手底下的真功夫。”
乌蝇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耀哥,华哥不是有意冒犯,您就饶了他吧……”
这几天他在拳馆亲眼所见,凡是敢挑战陈景耀的人,全都签了生死状,结果不是重伤就是残废,无一例外。
没想到陈景耀听了反而笑了:“我说过要取他性命吗?”
“啊?”乌蝇一怔。
他是刚忙完事听说阿华来找麻烦,还上了擂台,立马赶了过来,生怕闹出人命。
阿华强忍痛楚,低声道:“多谢耀哥手下留情,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刚才那一脚若真踹中面门,现在乌蝇怕是已经在准备香烛纸钱了。
陈景耀随手扔掉缠手布,淡淡道:“我对讲义气的人,向来不会太绝。”
“你为了乌蝇一个人闯进来,这份胆量,我不讨厌。”
“留下来,跟我干。”
乌蝇眼睛一亮,激动地看向阿华:“华哥!耀哥愿意收你了!太好了!”
可阿华却没有回应这份欣喜,反而神情复杂,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想退出了。”
乌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华哥,你说啥?别闹了……”
阿华摇头:“我没开玩笑。
这次社团差点垮了,我也想明白了,或许我根本不是这块料。
带着你们东奔西跑,也就勉强糊口而已……”
“以前我对耀哥有误会,所以才会上来挑战。
可今天见了真人,跟外面传的不一样。
你们跟着他,我放心。”
“我想回乡下去,做个普通人。”
说完,他转向陈景耀:“谢谢你看得起我,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陈景耀轻声道:“人各有路。”
“你要走,我不拦。”
“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进江湖容易,脱身难如攀天。”
“出来混,谁没几个对头?你有,我也有。”
“你风光时,他们不敢动你。”
“等你退了,没人撑腰了,那些旧帐就会一个个找上门。”
“这些年你见过几个金盆洗手的兄弟,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话毕,他翻身跃下擂台,边走边说:“我们虽是初见,但我看得出,你放不下这个江湖。”
“不然,也不会为一个小弟,孤身闯进这里。”
阿力递来一支烟,他接过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何必骗自己呢?”
“话就说到这儿,你自己想清楚。”
“一会儿我去吃宵夜,多一双筷子,就看你愿不愿意坐那桌了。”
说完,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浴室,留下满室沉默。
乌蝇语气急促地开口:“华哥,你听清楚没有?”
“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和耀哥在一块儿,听底下兄弟提过一嘴——耀哥这辈子,从没跟谁单独聊这么久的话。”
“更别提象这次这样,主动去拉拢谁了。”
“就连现在洪星的坐馆大佬,耀哥见了都懒得搭理。”
“你还尤豫个啥呢?机会摆在眼前啊!”
浴室里,陈景耀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水珠砸在肩头,带着微微的痛感,他却站得格外沉稳。
要是熟悉他脾气的人在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眼神都不带多给一下的陈景耀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破例的交谈,并非性情转变,而是因为系统刚刚弹出了选项——
【选择一:收服重情重义的阿华,奖励:死忠小弟+100,情报小弟+25,佣兵小弟+20,制式单兵装备+20,义薄云天气质!】
【选择二:除掉阿华与乌蝇,以防后患,奖励:死忠小弟+100,高级打手+25,自爆小弟+20,微型炸药包+20,枭雄气质!】
【备注:义薄云天气质,能大幅提升手下士气;佣兵小弟为死忠分支,精通各类军事技能;自爆小弟即执行自杀式袭击的特殊战力。】
那一刻,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是自打获得系统以来,最丰厚的一次奖励提示。
也正因如此,他才反常地耐着性子和阿华说了那么多话。
至于第二个选项?他扫了一眼就直接否决了。
他是混江湖的,不是搞恐袭的疯子。
“自爆小弟”这种东西,一听就是北边丹东那边玩的路数。
他在港岛就算再风光,也不敢碰这种红线。
真要敢在这儿搞出人肉炸弹,洋人势力分分钟让他消失。
哪怕他最近风头正劲,也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硬扛一个国家机器。
别说日不落那边动手了,光是驻守在港岛的那三万外籍兵团,就能让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这里乱成一锅粥,洋人依旧稳坐钓鱼台的原因——他们手里有铁拳。
所以,阿华这个人,他必须收!
谁来劝都没用!
而且他相信,只要阿华脑子没坏,就该知道怎么选。
若还推三阻四,那就是明摆着不给他陈景耀面子了。
走出浴室时,陈景耀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
外头,乌蝇正帮阿华揉着药酒,背上、手臂、腿上的淤伤还在渗血,一片猩红。
看得出来,刚才那一顿教训,半点都没留情。
若不是系统及时提醒,他会停手才怪?
这根本不象是他的作风。
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主角级人物,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早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再多添两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这一次,系统给出的筹码太重了。
“耀哥……”
“耀哥!”看见陈景耀出来,乌蝇赶紧扶着阿华站起来,声音躬敬得很。
陈景耀轻轻点头:“先去吃点夜宵。
阿力,待会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让医疗组好好处理下伤口。”
“谢谢耀哥!”阿华低声道,嗓音有些哑。
陈景耀笑了笑:“往后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一行人走进夜市的大排档,气势汹汹,周围食客立刻识趣地挪位置,挤到别桌去了。
陈景耀也不含糊,鲍鱼、龙虾、鱼翅,专挑贵的上,一点不心疼。
乌蝇和阿华看着满桌佳肴,忍不住咽口水。
混了这么多年,别说一顿全席,一个月能吃上一次鲍鱼都算开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