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何等精明,怎会留下这么大破绽?
区区六千万而已,他靠的是面粉生意,只要缓上一阵,凑齐这笔钱不在话下。
更何况据线报,靓坤最近也开始学人“套贷”——借到钱就灭口,手段比他还狠。
只能说,大佬b想得太深,反而小看了对手。
“我就说中间肯定有误会嘛!”陈耀打着哈哈,“大b,你不该怀疑自己的兄弟。”
“还不赶紧向坤哥和海叔道个歉?”他语带责备,眼神却频频示意大佬b低头服软。
大佬b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勉强对着海叔开口:“海叔,是我莽撞了,不是不信您……”至于向靓坤低头?打死也不肯。
那不成承认自己怕了他靓坤?
海叔冷哼一声:“我可受不起。”
说完挥手让手下收好钱袋,气冲冲地离开会议室。
没人注意到的是,海叔刚踏出门,背着手悄悄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幸好靓坤今早派人把钱送到了,补上了这笔空缺。
否则别说保不住位置,第一个倒楣的就是他。
可一想到家里新添了个十八岁的娇妻,账户里多了三百万,海叔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
“接下来怎么办?”靓坤把脚往会议桌上一搁,语气阴阳怪气。
“误会,全是误会……”陈耀连忙打圆场。
见靓坤仍没消气,只好转移话题:“别忘了,今天开会的重点,是跟宏泰和和联胜的谈判!”
“坤哥,你打算怎么应对?”
靓坤斜眼瞅了下正打着哈欠的陈景耀,心头一股火直往上窜——现在他只要看见这人,就恨不得冲上去一枪崩了他……
强压住怒意,靓坤盯着陈耀冷冷道:“你说怎么做?他们不听话,那就用拳头说话!”
“辛辛苦苦拿下的地盘,难道白白送人?”
“你是不是刚出道啊?”
陈耀被呛了一句,倒也没翻脸。
“打,我们洪星从不怕事。
就算和联胜跟宏泰联手,我们也照打不误,未必会输!”
“可……”
“问题是,如果不止这两个呢?”
“最近咱们跟东星一直明争暗斗,要是这时候跟宏泰、和联胜开战,他们肯定趁乱下手,抢我们场子!”
“忠义信你也清楚,那是实打实做面粉生意的,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狠角色。”
“早前就想插手我们的局域卖货,被我们直接打了回去。”
“最差的情况,这两家也会坐山观虎斗,等我们拼得两败俱伤,再跳出来捡便宜。”
陈耀一条条分析完,目光扫向靓坤。
靓坤冷笑一声:“这也不敢动那也不敢碰,干脆回家煮饭算了。”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陈耀说的每一句都戳在点上。
基哥率先开口:“我觉得能谈最好。
虽然这次是我们占理,但东星和忠义信真不能轻视。”
肥佬黎也接话:“我也这么想,再说现在警察盯得紧,风头太盛容易出事。”
会议室顿时吵成一片,七嘴八舌。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支持立刻开打。
陈耀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陈景耀:“阿耀,这块地是你打下来的,现在也是你在管,你怎么看?”
声音落下,全场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陈景耀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摁灭烟头,抬眼反问:“看法?”
语气里带着点讥讽:“我做事是为了社团,你现在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
一句话堵得陈耀哑口无言。
陈景耀动手,是靓坤点头默许的。
如今靓坤是龙头,他说了算,整个社团都得听他的。
陈耀敢反驳吗?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等于公开挑战靓坤权威。
这个疯子后面怎么收拾他,谁都说不准。
靓坤坐在边上差点没憋住笑——他巴不得两人闹翻。
陈耀这个老狐狸,真当自己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只是眼下位置还没坐稳,贸然动他,怕引起堂主和元老们的反弹。
那就让陈耀先尝尝招惹陈景耀的滋味也好。
但陈耀根本没打算跟陈景耀硬碰硬。
这人可不是善类,据他掌握的情报——
说他是矮冬瓜都算夸他了。
这家伙上辈子八成是山匪出身,手下也一个个心狠手辣,动起手来不留活口。
招惹这种人?出门怕是半道就被埋伏打得满身窟窿。
更何况,两人之间既无恩怨,也无利益冲突,他吃饱了撑着才去挑事。
太子撇了撇嘴:“那现在怎么办?打又不敢打,地盘也不可能退回去。
旺角清一色,难道让他们两家再安插人进来?”
这时,陈景耀缓缓站起身,双手撑桌,环视一圈。
“要我说想法……我还真有一个。”
众人摒息,等着下文。
“地盘?我不在乎。”
“你们想打也好,拖也好,我都无所谓。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什么条件?”陈耀问出口,心里却一阵窝火:刚才问你你不答,现在倒主动跳出来了?当我不存在?
陈景耀眼神骤冷:“我的兄弟死了。”
“他们要地盘?行。”
“拿太子和串爆的人头来换。”
“这话你算数?”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没再多看一眼。
在场哪个不是手上沾过血的?自然不会被一句狠话吓住。
但他们都知道,陈景耀根本就没打算谈。
宏泰的太子是眉叔唯一的儿子,命根子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交出来?
至于串爆,那是和联胜的老牌红棍,威望只比话事人低一线,社团上下谁肯让他死?
和联胜哪怕撕破脸,也不可能把串爆推出去顶罪。
这两个帮派若真敢这么做,往后也别想在这道上混了。
“阿耀,先别走!”大佬b连忙开口拦住。
陈景耀在门口顿住脚步,语气平静却不带温度:“要是开会就为这点事,下次打个电话就行。
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陪各位坐久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走出总堂大门,陈景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想拿回地盘?
落到他陈景耀手里的东西,还能再吐出来?
回到庙街据点,他正打算上楼看看手下兄弟们读书练功的情况。
忽然间,脚步一顿,眼神骤然深沉下来。
“阿虎,看见那个人没?戴黑框眼镜那个。”
阿虎顺着视线望去,立刻点头:“看到了,耀哥!”
陈景耀声音低沉:“把他带回来,多叫几个人,带上家伙,别大意。”
十分钟不到,那名男子已被五花大绑押到面前。
陈景耀坐在椅上,冷冷盯着他:“谁派你来的?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大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逛街而已……”男人声音发颤。
陈景耀掂了掂手中的枪,轻笑一声:“逛街?普通人出门兜里揣把真枪?”
“该不会要我说这是玩具吧?要不要试试?要是真是玩具,我当场放人,还给你鞠躬道歉。”
“你不肯说身份,是因为根本没身份对吧?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个过江的老鼠,从大陆来的吧?”
“毕竟,只有那边的人才会喊‘大哥’。”
地上那人沉默良久,终于沙哑着嗓音开口:“我只是来找我女朋友的……”
这话一出,等于默认了来历。
“不是来杀我的?”陈景耀挑眉。
男人摇头:“真的不是……就是和朋友出来买东西。”
这时阿虎走近:“耀哥,跟他一起的女人查清了,在钵兰街一间马栏做事。”
陈景耀轻轻点头,手中转着枪,似笑非笑地问:“听你口音,是南湖人?”
对方一怔:“你……你也来自大陆?”
陈景耀淡淡摇头:“不是。
至于我怎么听出来的,你就不用管了。”
前世有几个同乡同事正是南湖一带的,耳濡目染,一听便知。
“名字?”
“我叫来福……”来福迟疑片刻,低声回答。
果然。
陈景耀心中轻叹。
早在第一眼看到这张脸时,他就认出来了——特征太明显,很难认错。
“是谁把你弄来港岛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来福低下头,不语。
虽然是外来的散仔,但他也懂规矩。
【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决择!】
【天选系统自动激活!】
【选项一:收编林来福,化敌为用。
【选项二:放其离开,不予追究。
果然,遇到命运之人,系统的反应也格外伶敏。
陈景耀缓缓起身,踱步至角落酒柜,取出一瓶路易十三,倒了一小杯。
轻啜一口,慢悠悠踱回来,眼神玩味。
“还挺守行规的嘛。”
“你是五月沟出来的吧?听说你们那儿一整村的人都干这行?”
来福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陈景耀蹲下身,直视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睛:“查你,很难吗?”
“在这座岛上,只要有钞票,就没有挖不到的底细。”
“你前脚刚落地,我后脚就把你祖坟有几块碑都翻清楚了。”
“这就是钱的力量。”
说完站起身:“是老六让你来的,对不对?”
“说吧。”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松绑。
在这种地方,就算这家伙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我……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来福揉着手腕,低声开口,“是村长提的,说这边有个活儿,给十五万。”
“可我还什么都没做,住处就被条子端了。”
“那个女的,她是清白的,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