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邻里、店铺老板们提起陈景耀,无一不是打心底里感激。
当初他刚来庙街“接手”时,大伙儿都以为送走了一群豺狗,又迎来一头猛兽,日子怕是要更难熬。
可没想到,自打他来了之后,街头巷尾再没出过一起斗殴伤人事件,治安好得象是换了条街。
就连每月的“例费”,也从没涨过一分,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前阵子还有外来的收债团伙想进庙街讨帐,结果人还没站稳脚,就被陈景耀的手下打得躺进了医院。
说来荒唐,如今这地方几乎到了门户不闭的地步,而这份安宁,竟是一位黑道头目带来的。
“我交代的事,动作快点,越快越好!”陈景耀和金昌盛并肩走出赌场大门,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金昌盛早没了刚才在赌厅里的从容,额角渗出汗珠:“哥,真不会惹出什么事吧?那家金融公司……可是龙头靓坤的产业。”
陈景耀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声音低哑却笃定:“现在归我了。”
“让你办的事,你照做就是。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金昌盛狠狠抹了把汗,连连点头,随即抱紧怀里的文档包,在数名保镖簇拥下匆匆上车离去——那份资料一旦出了差池,他的命恐怕也就到头了。
陈景耀正欲转身离开,馀光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卖的是盗版碟。”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街边摊前,语气坚决。
摊主立马翻脸:“你瞎说什么?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我花钱买的片子,回去一放,画面模糊,杂音不断,明显是从电影院偷录的!”女孩毫不退让。
“小姐,你脑子没问题吧?眈误我做生意!”摊主脸色发青。
“不管你怎么说,要么退钱,要么换正版!”
“我看你是存心找茬!十块钱还想买什么好货?知道这地方谁罩的吗?洪星的人!”
“管你洪星绿星,不给个交代我就去报警!”
“你他妈——”摊主气得破口大骂,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女孩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怎么,欺负女孩子?”陈景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摊主脸色煞白,立刻堆起笑容:“耀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认识的人……”
女孩这才察觉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是你!”她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恩,真是巧。”陈景耀淡淡一笑,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着飘向她的脸。
她心头一颤,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一夜的惊险与屈辱,仿佛还在眼前。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包,低声嗫嚅:“我……我认错人了……”说完便想侧身避开。
陈景耀没拦她,可她才迈出两步,便硬生生停住。
两个高大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前,阳光被彻底挡住——邢飞和另一个贴身心腹冷冷地拦住了去路。
陈景耀随手拿起一张影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哟,少林寺都有?还挺会进货啊。”
摊主连忙赔笑:“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全靠耀哥您照应。”
陈景耀随手将碟丢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回李欣欣身上。
“咦,美女,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欣欣呼吸一滞,双手紧紧护住身前的包,嘴唇微微发抖:“我……我道歉……”
陈景耀勾唇一笑:“道歉要是有用,警察局早关门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得象耳语:“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她猛地偏过头,试图挣脱,眼角却瞥见柜台上的水果刀和电话机,心中一动。
可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旁边的人影已抢先一步。
那摊主早看穿局势,深知这种场面绝不能掺和。
他一把抄起水果刀甩到墙角,顺手拎起电话,“啪”地一声扯断了电话线。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卖碟的店主办完这些事后,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目定口呆的李欣欣,转头便朝陈景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耀哥,您随意,我啥也没瞧见……”
话音未落,他自觉地捂上眼睛,灰溜溜地缩到墙角蹲下,背对着众人,装模作样地反省起来。
“呵……”陈景耀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一连串动作熟稔得几乎让人心酸……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能猜到他们平时过得是什么日子。
希望彻底破灭,李欣欣整个人都怔住了。
脑袋嗡嗡作响,眼框渐渐发烫,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陈景耀朝自己走来,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惊惧。
陈景耀嘴角微扬:“当然是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这笔帐。”
李欣欣慌乱后退:“别碰我!你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陈景耀脚步一顿,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这时候,我是不是该配合点,说句——”
“你喊啊,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样才算入戏,对吧?”
李欣欣一愣,脑子里竟真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
不对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下一秒,陈景耀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轻松:“换个地方聊,在这儿影响人家做生意。”
“我不去!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可那手臂像铁箍一般牢牢禁锢着她,根本无法挣脱。
走出店铺,街道上人流熙攘,市井喧闹。
李欣欣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救命!有人绑架——”
陈景耀侧过脸,忍不住皱眉——这嗓门,真够劲。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会不会有人冲出来帮忙?哪怕悄悄报警也好?
可现实让她心凉。
不少人闻声回头,看了两眼,却迅速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
不过片刻工夫,周围二十米内竟空无一人。
陈景耀望着她错愕的脸,调侃道:“嗓门不错,要不再来一遍?”
“要不要我借你手机,你自己打110?”
李欣欣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她当然记得上次警察拦住陈景耀时的态度——躬敬得不象话。
此刻,她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在赌场的大门前,李欣欣被陈景耀“体贴”地带了进去。
推开门,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奢华宽敞的大厅,上百人围着赌桌疯狂下注,神情亢奋。
几名穿着兔女郎服饰的服务员端着酒水穿行其间,偶尔有人动手动脚,她们也只是轻笑着甩个眼风,并不在意。
眼前的景象让李欣欣更加心慌意乱。
豪华办公室里,陈景耀终于松开手,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而李欣欣经历这一路,也明白逃跑无望,硬着头皮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你是为上次的事生气……我可以赔钱……”
她听闺蜜提过,混社会的人最看重钱。
陈景耀低笑一声:“你很有钱?”
李欣欣眼神一闪,鼓起勇气:“你要多少?”
他摇摇头,语带讥讽:“行啊,那你拿一千万出来,这事我立马翻篇。”
李欣欣:“……”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她要是有这么多钱,还会为了十块钱一张的影碟跟人纠缠?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陈景耀的羞辱,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
“你究竟想怎样!”她咬紧牙关,声音都在抖。
陈景耀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按道理讲,是你横穿马路,我车都没碰到你。”
“是你自己摔的,我还好心送你去医院,结果你恩将仇报,反咬一口。”
“现在反倒问我想要什么?我还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你可是老师,平时就是这样教程生的?”
“那我真替你的学生感到悲哀。”
“你……你胡说八道!”她当时明明走在人行道上!
是陈景耀突然拐弯,吓了她一大跳才失足摔倒。
陈景耀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没错,我就是在歪曲事实,怎么?不服气?”
“你不是爱告状吗?再去报警啊。”
“看看警察是听你的,还是站在我这边。”
李欣欣气得发抖,若真有法子,陈景耀早该被关进牢里了……
可眼下,她一个女人,孤立无援,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地低声说道:“我……上次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我道歉,求你放我一回……”
陈景耀嘴角一扬,轻笑出声:“听你这意思,我倒象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对于这种从未踏出过校园、没尝过社会冷暖的人,他有的是手段拿捏。
“放你?”
“凭什么要放你?”
他慢悠悠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你长得这么标致,送去马栏调教一阵子,保准能成那里的台柱子。”
李欣欣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哪怕她再单纯,也明白“马栏”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