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叔一听,倒抽一口冷气——两个小时?
洪星疯了?还是靓坤已经彻底失控?
先不说这两小时得砸进去多少钱才能喂饱那些条子,单是这种做法,分明是要鱼死网破!
眉叔沉声道:“现在怎么办?打吗?”
邓伯冷笑一声:“打?你现在还能打得进去?”
“你当屯门的恐龙、钵兰街的十三妹,还有尖沙咀的太子都是摆设?”
“你觉得他们会给你让路?”
“在人家洪星的老巢硬碰硬,你有多少人够填?”
眉叔眉头紧锁:“那你说怎么办?进不去,难道就这么干挨打?”
邓伯慢悠悠摸了摸肚子:“要是咱们三个社团真干起来,整个港岛都得翻天,警署也压不住。”
“既然洪星能买两小时……”
“我们也能买,但不用买那么久,只要能把时间压下来就行。”
“这样一来,损失能降到最低。”
“也能腾出时间调人。”
“只有手里有人有势,才有资格坐下来谈。”
“江湖讲的是规矩,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理亏,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强行打过去,道上也没人会支持我们。”
“但现在争取点缓冲时间,不管是谈和,还是后续动作,都有转圜馀地。”
“最重要的是,保住我们在佐敦刚扎下的根。”
“否则真让他们洪星一家独大,以后想再插一脚,门都没有。”
陈景耀疯了——这个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全港。
听到的人都傻了眼。
光天化日之下,带两千多小弟在旺角街头砍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难道真不怕警察?
可当他们得知洪星花了两千万买下两小时“自由行动权”后,全都沉默了。
两千万……
那是多少钱?
在这个普通人月薪不过百块的年代,两千万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数字。
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东星那种老牌社团,一时之间也未必拿得出这笔巨款。
可洪星就这么扔了出去,交给条子,心都在滴血吧?
血手耀这是彻底癫狂了?还是洪星整个组织都失了控?
不过几个场子被扫,至于拼上身家去报复?
两千万,够在南太平洋买个小岛当土皇帝了。
在外人眼里,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值。
可洪星偏偏就这么做了,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操你妈的血手耀,有种出来单挑啊!靠人多算什么本事!”
“咳……”
宏泰一名红棍眼睁睁看着手下成片倒下,双目赤红,一口气没提上来,喷出一口血沫。
邢飞一步步朝他走来,步伐沉稳,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红棍只能瘫在地上,一点点往后蹭,腿软得站不起来。
听到那句叫骂,邢飞眼神骤冷,杀意如刀锋般割过空气。
陈景耀是他们的天,谁敢辱他,就是找死。
眼前这人,在他眼里早已是一具尸体。
身为从无数黑拳擂台尸堆里爬出来的顶尖打手,邢飞身上那股煞气,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
那红棍背脊发僵,呼吸几乎停滞,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陈景耀缓步走来,浑身浴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手里的西瓜刀早已砍得变了形,刃口参差如锯齿。
他抬手拍了拍邢飞的肩膀,邢飞这才停下动作。
陈景耀目光冷峻地盯着眼前的宏泰红棍,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就是你跟太子那个王八蛋,砸了我的场子?”
“瘦猴也是你动的手?”
那名红棍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爬起,捡起一把掉落在旁的西瓜刀,咧嘴一笑,嘴角渗出血丝:
“你说那个矮冬瓜啊?没错,就是我干的。”
“腿都给他打折了,那家伙还敢扑上来咬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面目扭曲,挥刀直冲陈景耀:“给老子去死!”
面对扑来的身影,陈景耀眼神未动,手中那把残破的刀猛地横扫而出。
刀光一闪,后发先至。
对方的刀应声飞出,而他的刀锋顺势划过那人脸颊,干脆利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一块皮肉带着血花掉落尘埃。
那红棍捂着右脸跪倒在地,指缝间不断涌出鲜血,痛得浑身抽搐。
陈景耀没有停手,手中的刀继续落下,一刀接一刀,精准而冷酷。
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雾,皮开肉绽,骨肉分离,可偏偏避开了致命部位。
没人知道他砍了多少下,就象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冷漠执行着复仇。
旁边还在负隅顽抗的宏泰小弟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每一声哀嚎,都象是在他们心头重重敲下一记重锤。
此刻的陈景耀,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人,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恐惧瞬间击溃了斗志,有人噗通跪地,语无伦次地求饶:
“耀哥饶命!我没动手啊!”
“我才刚进堂口,连香都没上呢!”
“不关我事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起身,撞开看守的小弟,疯一般往外狂奔。
这一跑,象是打开了闸门,其馀跪地之人纷纷四散逃窜。
陈景耀站在原地,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挑了根还算干净的叼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低声开口,语气如冰:
“瘦猴挨了五十四刀,我要他还十倍。”
“最后一刀没落下前,他不准死。”
身后阿力默默点头,立刻招呼几个兄弟围上去,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陈景耀转头看向那些瘫软在地的宏泰马仔。
只一眼,便吓得他们屎尿齐流,浑身打颤。
“耀哥……真不是我……”
“我今天才来……什么都没干啊……”
陈景耀吐出一口烟圈,冷冷下令:
“一个不留,全给我剁了,祭奠咱们倒下的兄弟!”
“杀!”
四周的小弟齐声怒吼,举起手中利刃,杀气腾腾冲入残局。
片刻后,阿力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尴尬:
“耀哥……差三十刀,那家伙撑不住,断气了。”
陈景耀踩灭烟头,面无波澜:“尸体拖去有骨气酒楼。”
他一边动手,一边也没眈误听风耳传来的情报。
他知道,宏泰和和联胜的头目正在有骨气酒楼密会,但他根本不在乎。
洪星现在有靠山,不怕开战。
甚至,他巴不得对方硬气一点,真敢来碰一碰,他正好借机立威。
陈景耀从夜总会走出,外面黑压压站满了他的人。
他走到傻强面前,语气坚定:“回去告诉靓坤——”
“这片地,是我陈景耀一刀一血打下来的。”
“从今往后,旺角以北,归我管!”
他高举手臂,声音响彻夜空。
傻强带来的千馀名手下虽然不明内情,但今日所见所闻,早已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种狠劲,这份手段,才是真正的大佬该有的样子!
于是,众人齐声呐喊,气势冲天。
傻强却在心里直骂娘:你们叫个屁啊?
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洪星的地盘!
虽说之前只占一半,另一半被各路社团瓜分,可今天主力是我们自己人打下来的!
功劳还没焐热,就被陈景耀一句话全抢了去——这不是明摆着抢功吗?
但一想到靓坤最近的架势,傻强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毕竟人家是话事人,他说怎么来就怎么来,谁敢吭声?
有骨气酒楼。
眉叔和邓伯刚谈妥条件,立马带着手下匆匆离开,回去部署下一步动作。
……
时间不等人啊。
可他们才刚在众人簇拥下走出酒楼大门,
一辆破旧面包车猛地冲了过来,横着就往人群里撞。
砰!砰!
几根黑洞洞的枪管从车窗探出,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开。
阿乐反应极快,一把将邓伯扑倒在地。
眉叔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那个宝贝儿子太子见状转身就溜,幸好身边的保镖够狠够忠心,硬是拽住太子,整个人挡在眉叔前面,活生生用身体接了十几发子弹,倒下的时候象个血筛子。
两边大佬身边哪能没带枪手?当下拔枪对射,一边护着老大往酒楼里撤。
街上路人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
那辆面包车一看情况不对,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这一轮突袭让几个江湖大佬脸色发白,心还在抖,还没缓过神,
又一辆面包车慢悠悠开了过来。
车门一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车子随即加速消失在街角。
邓伯低声下令,几个贴身保镖谨慎上前查看,确认四周安全后,才把几位大佬从掩体后带出来。
宏泰的人蹲下一看尸体,凭着身上熟悉的刺青认了出来:“眉叔……是烂仔强……旺角那边……怕是全塌了……”
“啪!!”
眉叔身子一晃,猛然转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
太子被抽得撞上旁边轿车,嘴角当场渗出血丝。
“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眉叔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太子衣领,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得他头昏眼花。
“我打死你个杂种!!”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败家子?当初就不该把你抱回来,早该把你丢进茅坑淹死!操你祖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感受——第一次觉得两小时象两年那么久。
特别是那些在旺角有生意的地头蛇们,坐立难安,茶饭不思。
最后,和联胜与宏泰各自掏出五百万,想买通条子缩短时限,可警察也有底线,不是钱能随便摆平的。
折腾半天,靠尽关系网,才勉强挤出半小时宽限。
时间一到,几十辆警车从警署呼啸而出。
等赶到现场时,一切早已收尾。
只剩下一地狼借的摊位、破碎的玻璃和满地刀具,还有几十个拎着西瓜刀在街头晃荡的小混混。
见到警车来了也不反抗,利索地把刀一扔,熟练地双手抱头蹲下。
这是洪星给警方递上去的“交代”——送上来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