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眼神冰冷,一字一顿:“你的人坏了规矩,那就按江湖走——要么你亲自执法,要么人交给我,我自己处理!”
他已经豁出去了。
今天若命丧于此,至少也要站着死!
小结巴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惧,无助地望向陈景耀。
混了这么久,她懂规矩。
轻则摆酒道歉,重则断手断脚。
若是落到对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
陈景耀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嘴角微微扬起。
“你要个说法?”
“好啊。”
“我给你。”
陈景耀嘴角微扬,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
可不知是不是先前按摩时动作太大,腰间的浴袍带子竟悄然松开。
他刚一起身,那件单薄的布料便顺势滑落,直挺挺地垂到了脚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陈浩南一伙人瞳孔猛地一缩,眼神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就连队里唯一的女孩小结巴也愣住了,睁大眼睛盯着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用手捂住脸,脸颊通红。
陈景耀却面色如常,弯下腰将浴袍拾起,慢条斯理地重新裹上,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笑:“不好意思啊,让各位见笑了。”
这话听在耳中,陈浩南等人却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堵。
早前就听说过陈景耀有个外号,起初还以为是手下兄弟捧出来的场面话,没太当真。
可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简直像根刺扎进脑海,挥之不去——别说忘了,夜里闭眼都可能梦见。
长得比陈浩南俊也就罢了,混江湖靠的是本事。
可这家伙不仅气势压人,连最不该输的地方,他们都输得彻彻底底,连自尊都被踩进了泥里。
陈景耀走过去,一手搭上小结巴的肩,指尖毫不客气地在她肩侧捏了一把,力道不轻。
“啊……”她本能地低呼出声,随即意识到不对,急忙捂住嘴。
“等会再跟你算这笔帐。”陈景耀冷着脸丢下一句,随即揽着她朝拳馆外走去。
陈浩南一行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拳馆外,一辆火红色的丰田r2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车,是你的吧?”陈景耀回头瞥了陈浩南一眼。
“没错。”陈浩南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你说你该怎么说?”
陈景耀点点头:“既然是你的,那就没错了。”
“阿力!”
随着一声呼唤,阿力从拳馆里走出,手里拎着一根钢芯包塑的棒球棍。
陈景耀接过棍子,松开了搂着小结巴的手——那地方实在不大,隔着衣服摸也没什么意思。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抡起棒球棍,狠狠砸向跑车的前挡风玻璃。
“砰!”
“砰!”
他身上仅围着一条浴巾,却象发了疯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一下又一下砸向那辆崭新的跑车,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路过的行人全都看傻了:穿着浴巾砸车?这是哪门子的新活法?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陈浩南和山鸡当场暴怒,就要冲上前阻止。
可还没迈出两步,阿虎等人已持刀逼近,冰冷的刀刃粘贴他们的脖颈,逼得他们只能僵在原地。
“刀不长眼,老实看着。”阿虎冷笑一声。
不到两分钟,那辆曾像征身份与面子的r2已变得破烂不堪,玻璃碎裂,车顶凹陷,引擎盖扭曲变形。
陈景耀随手柄棒球棍扔给小结巴:“接着,不是说要替我出口气吗?动手啊。”
小结巴手忙脚乱接过棍子,喉咙滚动了一下,闭上眼使出全身力气砸下去。
“咚”的一声,虽没多大力道,但器械够硬,车门当即塌了个坑。
陈景耀缓步走到陈浩南面前,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现在,你要我交代?”
“我陈景耀出来闯荡,何曾向谁低过头?”
“但既然你想看个说法——”
他抬手指了指那辆面目全非的车,“这就是我的答复。”
“你们,满意了吗?”
“我草……”陈浩南双目赤红,浑身颤斗,几乎控制不住要扑上去拼命。
这辆车可是他在铜锣湾的脸面,是身份的像征。
如今被人当众砸成废铁,等于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颜面尽失!
“啪——!”
话未出口,陈景耀反手一记耳光已经甩了过来,干脆利落,力道十足。
陈浩南整个人被打得跟跄倒地,头发散乱遮住脸庞。
阿虎甚至来不及收刀,空中已掠过一道细小的血痕。
“南哥!”
“南哥!”山鸡和大天二刚要上前,脖子上的刀刃却更紧地压了下来,温热的血顺着皮肤缓缓滑落。
过了许久,陈浩南才缓缓撑起身子,脸色阴鸷,嘴角渗血,脖颈处也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不断渗出。
他死死盯着陈景耀,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同时死死扣住山鸡和大天二的手臂,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那一巴掌让他彻底清醒了——刚才他确实冲动了。
他清楚得很,只要他们敢动手,陈景耀绝对会让人当场放血。
而一旦他们死在这里,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对方的囊中之物。
就连一向照拂他的大佬b,也不会为几个死人出头报仇。
人一走,茶就凉,这圈子向来如此!
“我没想怎样!”陈景耀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话音未落,他抬手点在陈浩南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可你得给我记清楚——”
“我罩着的人!”
“就算犯了错,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更不是随便哪个无名小卒能动的!”
“阿虎,钱包。”陈景耀淡淡开口,打了个手势。
阿虎应声跑进里屋,转眼就把钱包递了过来。
陈景耀抽出一叠港纸,随手一扬:“这点钱,拿去治伤。”
他扫了一眼对方身上渗血的伤口,语气带了几分讥讽:“我就知道这群人下手没个轻重,记得去打针,破伤风可不能马虎。”
“打完针再去找你那情同父子的b哥哭诉也不迟,不然要是半路倒下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明白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开陈浩南夹克的口袋,把钱塞进去,还顺手拍了两下,象是安抚,又象羞辱。
接着,他握住陈浩南的手,将车钥匙轻轻放进他掌心。
嘴角一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慢走,不送。”
说完,转身踱步回到拳馆,步伐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阿虎咧嘴一笑:“浩南哥,我送你们出去吧。”
陈浩南一行人双眼通红,脸上写满屈辱与愤恨。
往日听“浩南哥”这三个字,是尊重,是风光;可如今,这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耳朵发疼。
拳馆内,灯光昏黄。
陈景耀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
小结巴站在对面,手足无措,身子微微发抖。
“说吧,为什么?”陈景耀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什……什么?”小结巴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蝇。
陈景耀静静看着她,目光如刀。
小结巴被盯得几乎崩溃,咬着嘴唇,终于挤出几个字:“因……因为耀哥你对……对我好……”
“从没逼我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还让兄弟们……照顾我……我……我就是看不过去……”
陈景耀轻笑一声:“就这些?”
“你之前恨不得离我远远的,上班三天两头想溜。
现在却说要为我出头?”
“你是真傻,还是当我瞎?”
“我……我……不……不是……”小结巴急得脸都红了,越着急越说不出话,舌头象是打了结。
陈景耀缓缓开口:“过来。”
小结巴浑身一颤,跟跄着走近。
“蹲下,我要仰着头跟你说话?”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
她慌忙跪坐下去,陈景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你是不是听说,那辆车是我对头的?只要偷了它,就能让我高兴,说不定连欠的钱都能一笔勾销?”
小结巴瞳孔猛缩,整个人呆住,像被看穿了灵魂。
陈景耀打了个响指。
两名手下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进来,往地上一扔,解开绳子。
一个女人从里面滚了出来,满脸淤青,衣衫不整,一落地就拼命磕头,声音发抖:“大哥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筱……筱……”小结巴看清那人面容,脱口而出,脸色瞬间惨白。
“小结巴?救我……”筱筱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哀嚎着求救。
小结巴一把扑过去抓住陈景耀的手,语无伦次:“耀……耀哥,不……不关她事……真的不关她啊……”
陈景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忽然冷笑:“不关她事?”
他俯身逼近,指尖仍扣着她的下巴,语气森冷:“我是该夸你心善,还是骂你蠢得可怜?”
“你知道她背后是谁在指使吗?”
小结巴茫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