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
这么装,你有病吧!
气急败坏的他在心底暗骂一句。
被对方紧握的手腕早因那股骇人的力道酸麻到失去知觉,开始了无意识地直颤。
没想到这小子手劲也如此惊人…
还有刚才那句话,威斯克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什么叫看着学的,这玩意是看着就能学会的吗?!
大家明明都是练法的,眼前这个怪物怎么偏偏什么都能摸出点门道来……
存活千年的威斯克自认见多识广,今天也是遇见了无法用常理判断的精灵。
面罩下的尖牙不自觉的将口腔中咬出一丝铁腥味,他翕动着唇瓣想要怒斥,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你…你……”
浑身气血顿时上涌至头部,威斯克看向埃尔法时能看出无数个虚影反复重叠又分散。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气疯了。
多可悲啊。
他也曾是自认天赋卓绝的精灵。
从孤身一人在暗影里挣扎求生,到一手创立邪灵组织,让名号威慑一方,这条路他走得步步是血。
威斯克卑微过,低贱过。
在尘世中挣扎数年,只为一寸可生存的天地。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得到的却永远比别人少还要面临被掠夺的命运?
那日渐膨胀的占有欲与野心,早已填不满他内心那片寂灭的空谷。
到最后他才彻底顿悟
——世上的爱情、亲情、友情,一切依附他人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消散离去,唯有紧握在掌心的力量,才会永生永世属于自己。
唯有力量,也只能是力量。
才能让自己摆脱那些轻篾的白眼,褪去过往的所有不堪。
是啊……他确实做到了。
靠着最卑劣的手段,最阴毒的计谋,攫取了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强大。
他终于可以高傲自满,目中无人地站在众生之巅,去藐视那些生命。
以往只能躲在角落,窥视他人在骄阳下肆意欢笑的小可怜,如今抬手间便可夺走他人的一切。
这种凌驾于生命之上,身居高位俯瞰众生匍匐称臣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捂脸仰天长笑。
光怪陆离中可见脚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与他的过去无限重叠。
威斯克终于满足了自己所有的掌控欲。
因为那黑暗力量,那造就了他一切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他已经什么都不能失去了,也什么都无法拥有。
可此刻,身体里的黑暗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威斯克只感觉自己本该早已死寂的心脏,竟如雷似雨的在胸腔中震跳。
面部破裂的创口处,冰冷的血液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呢?
为何宇宙如此浩瀚,却又如此无情。
非要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事实,血淋淋的撕裂在他面前。
眼前这只圣灵光系精灵,百岁出头便拥有这般强横的实力,身后还站着谱尼与索伦森这等传说级别的存在。
不仅握着宇宙间人人称颂的正派名头。
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黑暗力量也比不过这家伙!
好恨啊……
这讨厌的、灼人的阳光。
这令人作呕的、冠冕堂皇的正义。
……
格雷斯星的风早已不刺骨,只在这片对峙的战场上卷起几缕风沙。
埃尔法凝视着对方,心下诧异。
威斯克这是……放弃挣扎了?
他刚才好象没干什么吧。
少年不明所以的歪着头,飞快琢磨了两秒,转眼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
毕竟现在是在战场上,其他都无关紧要。
心神一凝,终于动了真格。
“光辉净化。”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便赫然间绽放出三道光圈,伴随着好似从天国降临世间的钟鸣声。
一阵阵如浪潮般刺激着威斯克脑海中临近崩断的弦。
这光…好温暖。
躯体早已被一股不可抗力所控制,强行暴露在光下,体内那日积月累起来的力量被尽数抽离出。
威斯克抬头本来是想痛骂对方两句的。
可是…第一次看到了不刺眼的光。
竟然一点都不痛苦,反而暖得让人发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既笑自己的自不量力,也笑自己藏不住的嫉妒啊…
嫉妒那些生来就能沐浴在这样温暖里的精灵。
光……偏偏要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才施舍这么一丝。
“我会一直恨你。”
衣衫褴缕的昔日头目看向眼前这位让他恨之入骨的精灵,阴冷的开口道。
他的傲慢,让他无法低下这颗头颅。
他的偏执,让他会永远铭记夺走了一切的存在。
直至魂飞魄散,这份恨意都将永无止境。
“……”
埃尔法却只是静静注视着他,那双眸无悲,无喜,倒映出了晴天的颜色。
他说:“那你恨吧。”
等下次没了任务,再见面时,我会彻底将你抹杀。
所以恨吧,咒骂吧。
他还没小气到,连将死之人的怨怼都容不下。
后半句话,埃尔法只在心里默念。
上辈子干的那行,被恨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连变异收音机的咒骂都挨过,还怕威斯克这两句?
少年这般想着,神色没半点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随着体内邪恶力量的快速流失,威斯克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见状,埃尔法抬手撤了技能。
扑通一声,彻底脱力的威斯克直直跪倒在地,像块破布般瘫着,只有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他瞪着双目愣住了,还有些恍惚。
——自己居然还活着?
呵呵……
这份看似手下留情的举动,没换来他半分感激。
威斯克在心底冷笑。
果然是正道的精灵,天真得可笑!放他一条生路,迟早要付出代价!
他狂喜地想着,眼神癫狂,爪尖抠进滚烫的土里,拼了命地想撑着站起来。
却没料到,自己这副模样,全被埃尔法看在眼里。
后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留威斯克一命,可不是什么心善。
相反,让这家伙在光里毫无痛苦地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犯下的那些罪果,哪能这么轻易了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仇恨的债,也该让仇恨的人来讨。
既然威斯克最瞧不起弱小的精灵。
那就让那些所谓孱弱的生命,一寸寸击碎他的傲骨吧。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们来了!”
思维刚散,清亮的童音从山的另一边传来,待目光向那边投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冲过来。
——是小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