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喧嚣正盛时,寒冰等人还在客栈里谈论着花雨家族的事。
白玉般的太阳高悬于屋顶上空,正值盛夏,四海港却透着沁人的凉爽,让寒冰本有些烦躁的心绪也平静了不少。
“花雨帝国日渐强盛,是我们应对国际局势不可或缺的盟友。现任统治者花雨凌冬性情温和却不失严肃,”
烟雨天晟一边在宣纸上书写,一边对寒冰扬了扬手,
“我想,只要冰儿不作出格之事,定会得她喜爱。”
“可不是嘛,”钟萧苗和寒稷共饮着果酒,目光落在寒冰身上,“这小家伙本就讨长辈喜欢,桃花运更是旺得很。”
寒冰看着眼前的景象,气氛早已没了起初的拘谨,众人自在闲谈,倒像现代同事聚餐般轻松。
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话打破尴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咚咚咚——”
远方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寒冰顺着窗户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别担心,冰儿,”烟雨天晟头也没抬,依旧忙着手中的事,语气从容,“这儿时常有人放烟花,不足为奇。”
可寒冰总觉得不对劲,他的眼睛忽然闪烁了一下,远处一片空地上竟泛起一团雾气。
“这是……雾?”他喃喃自语,“晴日里怎会有雾?里面闪的……是灵气?”
瞬间,他反应过来——定是修真者打斗引发的爆炸。
钟萧苗也察觉到了灵气波动,原本带些醉意的她猛地清醒过来:“宗主,这恐怕不是烟花。天白的灵压,能清晰感觉到。”
烟雨天晟闻言,骤然停笔,望向窗外,瞳孔猛地收缩。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感知到那股不寻常的灵气波动,更让他震惊的是,竟有人敢在这人潮密集处如此放肆。
他正想说什么,寒冰已从窗户一跃而出。
钟萧苗望着窗口,露出一抹浅笑,烟雨天晟与寒稷对视一眼,便已会意。
“看来今天有热闹看了,走。”烟雨天晟放下毛笔,整理了下衣冠起身。
钟萧苗与寒稷点头应和,三人潇洒离店,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分毫未动。
“先温着,我们回头再来吃!”烟雨天晟豪迈应道,三人如赴赛场般,昂首阔步朝着事发地走去。
……
烟雨天白正与三个汉子在武技、剑术、法术上缠斗,四周围观者不断被强大的灵压与灵力波波及。
她顾忌着周围百姓,不敢动用太强法术,一时竟落了下风。
离晓燕将受伤的老板送到附近药店托付给医师,返回时,四人已打得难解难分,剑刃的白光与灵气爆发的雾气在人群中交织。
她想上前帮忙,又怕打乱烟雨天白的节奏,反而添乱。
“小白,加油啊。”离晓燕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
五分钟过去,战局依旧胶着,围观者越来越多,离晓燕的心也越发不安。
“光看着不行,得去叫小冰和天晟叔叔他们!”她打定主意,刚从人群中挤出去,就与匆匆赶来的寒冰撞了个满怀。
“小冰?”离晓燕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能察觉这边的打斗赶来。
“晓燕,怎么了?”寒冰冲了一千多米,气息却丝毫不乱——常年山间五公里的锻炼,此刻尽显成效。
“三个地痞插队,不仅不道歉还很嚣张,伤了不少百姓,小白正跟他们打呢,具体情况我看不清。”
寒冰双手搭在离晓燕肩上,凑近她耳边:“你先疏散围观民众,我去支援小白,快!尽量别让任何人留在附近!”
说完,他急忙冲进人群往前挤,离晓燕也立刻跟上,配合着疏散众人。
寒冰好不容易挤到前排,还没站稳,一道白色剑气突然朝他袭来。
身后都是人,根本无法后仰躲避,好在剑气是斜斩而来,只削落了他几根头发。
“好险……”
他刚回过神,眼前的一切忽然静止了——海风骤停,世界化为灰白,缠斗的四人也定在原地。
寒冰先是疑惑,随即看向四人,只见三个大汉浮在半空,高举斧头正要劈下,烟雨天白则蹲伏着,准备反击。
更奇特的是,他竟能透过四人的身体,看到他们急速运转的灵脉,其中烟雨天白的灵脉运转得异常猛烈,仿佛即将炸裂。
寒冰心头一紧,当即拔出天渊剑冲到四人中间,朝着三个大汉的灵脉核心——丹田刺去。
每击中一人,他们便像在太空中被推移的物体般飞出去,悬浮在空中。
在烟雨天白与众人眼中,只似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三人击飞,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时竟有些发懵。
寒冰的视野恢复正常时,那三人已被远远击飞,爆发的灵力瞬间熄灭,口中各吐出几口鲜血。
“小冰?你怎么来了?”烟雨天白缓缓站起,虽已疲惫,却强压着急促的呼吸,不想让他担心。
“感觉到你的灵气波动,怕你们出事就来了。”寒冰一边说着,一边确认地上的三人没了反扑之力,才转向烟雨天白。
烟雨天白听他一直惦记着自己,心头一暖,却依旧摆出要强的样子:“他们都是穹灵后期,你怎么一瞬间就把三人都打倒了?”
“我也说不清,”寒冰也有些茫然,他读过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
“就是突然眼前的一切都静止了,我还能移动,对你们来说,可能就很快吧。”
“说不定跟你的眼睛有关?”烟雨天白猜测。
“或许吧,但时间静止未必只与眼睛有关……这里面的门道,还说不清。”
“小冰,小白,你们没事吧?”离晓燕也挤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三人,长舒一口气。
“我们没事,”寒冰问道,“我不是让你叫岳父他们吗?”
“天晟叔叔让我先来支援,他们正慢慢过来呢。”离晓燕答道。
“太好了小白,你没事就好!”离晓燕高兴地抱住烟雨天白。
“听说有人敢动我的人?”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粗哑悠长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南方的人群中,一群高大威猛的汉子缓缓走出,百姓们吓得纷纷躲闪,来不及躲的竟被直接撞开。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神情凶狠,活脱脱一副恶霸模样。
那三个被打倒的汉子见老大来了,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老大,您要为我们报仇啊!这三个小屁孩太横了!”
刀疤脸冷哼一声,一脚将三人踹到一边:“废物!连三个毛孩子都打不过,灵核还废了!”
他挥挥手,叫来四个人,“把这三个废物拖走,找个地方扔了。”
那三人早已被踹晕,加上灵核受损,体质已与常人无异,被抬着拖了出去。
刀疤脸的目光随即锁定寒冰三人:“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挑衅我们黑虎帮。
今天你们三个小屁孩,别想活着离开!”说着,他周身爆发出紫色灵力,强风瞬间掀翻了周围的街边小摊。
“是元灵后期!大家小心!”
烟雨天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心头一凛——黑虎帮能在此地如此嚣张,果然是有恃无恐。
身为掌权者之女,她自然不会对这种恶霸袖手旁观。
“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啊。”人群中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岳父他们!”寒冰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像是看到了救星。
只见烟雨天晟一行人从人群中走来,前方的百姓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路。
“你又是哪来的野狗?敢管我们黑虎帮的事?”刀疤脸身后一人跳出来,指着烟雨天晟骂道。
烟雨天晟笑了笑,掏出一块玉佩扔在地上,玉佩落地竟完好无损:“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玉佩上,不过十秒,在场之人无不瞪大了双眼。
“是……是开国玉玺!”刀疤脸瞬间慌了神,面色惨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般,周身的灵力也骤然消散,“皇、皇上怎么会亲临此地?”
“天呐,皇上竟然来了!”
“难怪那银发姑娘身手不凡,原来是公主殿下!黑虎帮这下完了!”
“有好戏看了!”
黑虎帮的人个个面露惧色,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双腿抖得像筛糠。
场面上一片死寂,围观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连海风都似在这一刻凝滞。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嘚瑟吗?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离晓燕望着黑虎帮老大,扬声质问道。
黑虎帮老大脸色青白交加,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慌乱,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
“老大,我们快跑吧!皇族我们真惹不起啊!”身后一个喽啰慌慌张张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劝道。
本就心烦意乱的黑虎帮老大被这一催,顿时气急败坏,一脚将那人踹飞出去:“跑?你以为跑得掉吗?蠢货!”
“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寒稷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若查实罪证尚轻,或许还能从轻发落;执意逃窜,只会是死路一条!”
黑虎帮的其他成员早已吓破了胆,纷纷跑到烟雨天晟面前,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皇上饶命!求求皇上饶了我们吧!”
这时,不知从何处赶来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将这些跪地求饶的帮众控制住。
烟雨天晟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带走。”士兵们立刻两人一组,押着人犯离去。
烟雨天晟的目光落回黑虎帮老大身上,微微点头示意:“怎么?你还打算负隅顽抗?”
黑虎帮老大心中翻江倒海——
烟雨天晟正严整黑帮势力,多少比黑虎帮强百倍的帮派都已灰飞烟灭,自己若就此归降,少不了严刑峻法。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猛然爆发出浓烈的紫色灵气,竟想以武力拒捕。
他瞅准后方士兵的薄弱处,径直冲了过去。
那些普通士兵虽远非他这元灵级强者的对手,却依旧摆出防御姿态,准备殊死一搏。
“哼,就凭你们也想拦我?都去死吧!”
黑虎帮老大手中凝聚起紫色灵气,化作一只硕大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士兵们拍去。
那狼爪足有一人高大,显然是能一招致命的杀招。
寒冰等人看得心头一紧,唯独烟雨天晟与寒稷依旧神色淡定。
就在狼爪即将触及士兵脖颈的刹那,一道蓝色剑气突然从空中劈下,带着凛冽的寒意直砸黑虎帮老大头顶。
他仓促间侧身闪避,却仍被剑气扫中肩头,顿时皮开肉绽。
“怎么回事?”寒冰惊道。
再看时,场地上已布满了闪烁着蓝光的剑影,而钟萧苗不知何时已从烟雨天晟身旁消失。
寒冰仔细搜寻,才瞧见她正立于一柄悬浮的剑上,衣袂飘飘。
此刻,黑虎帮老大已被无数道剑意刺穿身体,虽未毙命,却已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是烟雨剑宗的剑阵!定是烟雨剑宗的高人!”
“没显灵压就能布法,绝对是顶尖强者!”
“一招制服元灵境界的强者,怕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了!”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寒冰也暗自咋舌——
黑虎帮老大刚才那一击的劲风,已将周围的地毯尽数掀翻,而钟萧苗轻描淡写一击便将其制服,两人境界差距怕是至少两个层级。
“你……你是……”
黑虎帮老大被剑意不断吸收灵力,脸色惨白,却仍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可灵力耗竭,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烟雨剑宗内门第七十二任养心殿长老,钟萧苗。”
钟萧苗立于剑柄之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踏剑而来的谪仙。
“竟然是她!历史上第一位从外门弟子晋升为九大长老的钟萧苗!”
“难怪如此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这辈子能见到这等大人物,值了!”
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寒冰正想开口询问,烟雨天白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道:
“这是烟雨剑法中的地阶剑阵,师傅为了不伤及平民,已将法阵范围缩到最小。”
“最小?”寒冰一愣。
“嗯,”烟雨天白点头,“这套剑阵最大可覆盖五十里,师傅如今能掌控的范围是三十五里。”
寒冰默然,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钟萧苗,又望向烟雨天白:“这……这是剑魂境界?”
“是。”
“好强……”寒冰喃喃道,“那岳父他……应该已达剑晓级别了吧?”
烟雨天白闻言,神色黯淡了几分:“父亲当年为了救你,被邪气重伤,修为大损,这几年我几乎没见他动用过灵力了。”
这话让寒冰心中涌上一阵愧疚。
他望向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烟雨天晟,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还特意扬了扬嘴角。
寒冰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烟雨天晟见他这反应,虽有些纳闷,却也没多想。
“来人,”他转向士兵,沉声下令,“将这逆贼押上囚车,向四海港百姓游街示众!明日午时,就地处斩!”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踏入剑阵范围。
钟萧苗轻抬手腕,那些剑影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士兵们这才上前,将瘫倒在地的黑虎帮老大拖拽而去。
围观的百姓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众人高举手臂,齐声呐喊:“万岁!万岁!万岁!”
……
次日,黑虎帮老大与被擒的帮众被关在囚笼中,沿街游行示众。
同日,黑虎帮的残余势力被烟雨军彻底清剿,其他盘踞在四海港的小帮派也因官府的严打,纷纷逃往偏远山村。
一时间,四海港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清,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