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瑞亚已带着寒冰登上一处残破的城楼,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的战局。
城楼上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袂,远处的喊杀声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唯有元尘与辰元缠斗的声响格外清晰。
寒冰的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的烟雨天白身上,她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微弱起伏,一身白衣被血污浸透,模样奄奄一息。
他的手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身体早已绷紧,只差一步就要冲下去。
“别冲动。”瑞亚不紧不慢地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稳,
“她掌握了化尘之力,这种力量自带生生不息的韧性,只要不是伤及心脉的致命伤,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修复,脱离危险的。”
“可她浑身是伤地躺在那儿!”寒冰猛地转头,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焦灼,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万一辰元那边分出身来”
瑞亚看着他急得快要炸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顽强喘息的烟雨天白,又落回寒冰紧绷的脸上,
“这样吧,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任凭你处置。”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可信度。
寒冰愣了愣,看着瑞亚那双此刻毫无戏谑的眼睛,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坐立难安。
他知道瑞亚实力深不可测,若她真有意保证小白的安全,
或许可视线再次落到烟雨天白身上时,那份担忧又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城楼之下,元尘与辰元的战斗仍在继续,
清白与黑红的灵力交织,映得半边天忽明忽暗,
而那道躺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始终牵动着寒冰的每一根神经。
“那个叫元尘的是你的剑灵?”瑞亚忽然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缠斗的身影,随口问道。
“是。”寒冰的目光仍没离开烟雨天白,语气简短得很。
瑞亚像是没察觉他的不耐烦,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你猜猜和她对战的那个大将军叫什么?”
寒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猜我猜不猜。”
他连辰元的面都没怎么见过,哪可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瑞亚拖长了语调,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调侃,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寒冰被她这孩子气的对话弄得没了脾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吧,我哪猜得出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烟雨天白的安危,实在没心思陪她玩这种猜谜游戏。
瑞亚看着他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目光重新落回辰元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深意:
“她叫辰元,是魔神教里少有的女将,实力深不可测不过,你不觉得她和元尘之间,有种奇怪的联系吗?”
瑞亚这么一问,寒冰突然睁大双眼,猛地一拍大腿:“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她俩名字倒过来一模一样啊!”
瑞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尖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就这?再仔细看看——她俩打斗时的灵力波动,和寻常人有什么不同?”
寒冰这才收敛心神,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只见元尘的清白色灵力与辰元的黑红色灵力碰撞时,既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相互湮灭的溃散,
反而像溪流汇入江海般自然交汇,缠缠绕绕间化作细碎的灵子,一部分融入元尘体内,一部分飘向辰元那边,竟像是在无形中为两人补充着力量。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有蹊跷!”寒冰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惊讶,
“这哪是打斗,倒像是像是两股力量在互相滋养?”
“是吧。”瑞亚挑眉看着他,“那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寒冰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
寻常灵力属性相冲,轻则相互抵消,重则爆发出毁伤之力,可元尘与辰元的灵力偏偏反其道而行
等等,昨天天渊剑似乎提过一句,说孟寒的剑灵流落在金月大陆,还隐约提到过什么“同源之灵”
难道说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让他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他再次看向下方缠斗的两人,元尘的坚韧与辰元的凌厉,看似截然不同,可那灵力流转的底子,竟隐隐透着几分同源的韵律。
“难道她们是”寒冰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满眼的惊疑。
「恭喜宿主触发攻略任务:攻略辰元,使其好感度达到80。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机械的冰冷质感,却让寒冰浑身一震,仿佛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攻略辰元?好感度80?”他下意识地低喃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才那个挥剑欲置烟雨天白于死地的魔神教女将,那个浑身散发着黑红色戾气、眼神冷得像冰的辰元
要让这样的人对自己产生好感,还要达到80?
寒冰嘴角抽了抽,心中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
“我操不是吧,还真他妈被我猜对了几分关联可这任务是什么鬼?让我去攻略一个刚把小白打成重伤的家伙?”
他下意识地看向下方仍在缠斗的辰元,对方眼中的凶戾还未褪去,魔剑挥舞间尽是杀伐之气。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这模样,别说好感度80,能让她不对自己下死手就谢天谢地了。
可系统给出的奖励又太过诱人——灵脉修复至100,完全掌握化尘之力的灭世神力。
这两样,正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寒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边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边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诱惑,
再联想到元尘与辰元之间那诡异的灵力关联,一个头两个大。
“这系统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局面越发离谱,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琢磨这荒诞任务背后的可能性。
瑞亚见寒冰神色陡然凝重,眼神直勾勾盯着下方缠斗的身影,像是有了什么头绪,便轻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猜出个大概了?”
寒冰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紧锁着元尘与辰元交错的灵力光影,语气沉了几分:
“不瞒你说,我的灵武天渊剑,似乎天生便有两个剑灵。眼下这个是元尘,而另一个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据说流落在金月大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辰元那柄魔剑上流转的黑红色灵力上,眉头皱得更紧:
“看她们二人灵力相融的诡异模样,还有这名字倒转的巧合或许,辰元她就是天渊剑的另一个剑灵?”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可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又让这个猜测显得格外刺眼。
城楼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若真是如此,元尘与辰元,一个清如泉,一个戾如血,竟同出一源?这背后藏着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瑞亚饶有兴致地盯着寒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那你准备咋办?”
寒冰望着下方依旧难分难解的战局,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无奈:
“要想完全掌握天渊剑的力量,看样子必须让辰元认我这个主人。可在这之前,还得先获得她的好感这简直比用体温去融化千尺寒冰还要难。”
他重重叹了口气,光是想想辰元那冰冷嗜血的模样,就觉得这任务如同天堑。
“那可不一定噢。”瑞亚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她轻轻拍了拍寒冰的肩膀,
“有些看似冰封的东西,未必就没有裂痕。你瞧她们俩的灵力,连碰撞都带着默契,说不定事情比你想的要简单呢?”
寒冰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下方——
元尘的清白色灵力与辰元的黑红色灵力再次交汇,那交融流转的姿态,确实不像仇敌,反倒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伙伴在以特殊的方式对话。
他心中一动,却依旧没什么底气,只是喃喃道:“裂痕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瑞亚却笑而不语,只是指尖轻点,指向远处天空掠过的一只飞鸟,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城楼上的风依旧喧嚣,而寒冰的心绪,却被这若有若无的提示搅得愈发纷乱起来。
瑞亚眼角余光扫过王城外围,只见穿着察尔克军服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手中长枪寒光闪烁,正逐步清剿残余的魔神教教徒,战线正朝着这边收拢。
“好了,时间不多了。”她收回目光,语气多了几分急促,
“察尔克的士兵马上就要到了,得先想法子停下她们俩的打斗。”
寒冰望着下方依旧胶着的战局,面露难色:“也只好这样了。但怎么停?直接上去劝架?我可不去,那辰元看我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去了怕是要被砍成臊子。”
瑞亚若有所思地轻点着嘴唇,指尖在下巴上摩挲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这次本就是我约她来的,我若是装作被你打败,再顺势去劝她撤退,她多半会信。”
说着,她转头看向寒冰,眉头微挑:
“不过你如今只是穹灵境界,怎么才能让旁人相信,你能打败我这个破灵强者呢?”
寒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瑞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喔?!是化尘之力噢?”
寒冰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手,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那光芒虽微弱,却透着一股熟悉的、足以撼动境界壁垒的气息。
瑞亚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来,你藏的底牌还真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事不宜迟。”寒冰收起笑意,眼神变得锐利,
“一会儿我全力催动化尘之力,你顺势‘受创’后退,动静越大越好。”
瑞亚点头应下,身形微微绷紧,周身灵力暗自流转,已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城楼下的风似乎更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败退”,即将在众人眼前上演。
“正好还没好好试过这化尘之力呢。”
寒冰说着,抬手握住天渊剑的剑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腾起一簇幽蓝中带着炽白的火焰——正是九天玄火。
他将火焰引向剑身,玄火沿着冰冷的剑刃缓缓流淌,如同一道燃烧的溪流。
天渊剑原本散发的蓝白色光华被火焰舔舐着,竟一点点褪去,转而染上深沉的黑红,
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剑身处缓缓流动,透着一股焚尽万物的霸道。
“化尘——九渊濯天墟。”
低沉的喝声落下,寒冰周身骤然爆发出汹涌的黑红色灵气,如火山喷发的浓烟般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灵气翻涌着,带着“化尘”之力特有的破碎与重塑之意,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下一瞬,灵气猛地向内收缩,随即轰然炸开!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以寒冰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对面的瑞亚身形一晃,险些立足不稳,衣袍被掀得猎猎作响。
这股爆发的灵压如同惊雷落地,连远处正在缠斗的元尘与辰元都被惊动,两人同时停手,转头望向城楼方向,眼中满是惊疑。
烟尘缓缓散去,寒冰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模样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以蓝色为主调的发丝此刻染上了如火焰般的赤红,
衣袍也化作深浅交织的红黑两色,随风飘动间似有火星闪烁;
手中的天渊剑更是彻底变了模样,黑红色的剑身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剑刃边缘萦绕着细碎的玄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抬眼看向瑞亚,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不同的锐利:“这样,够不够真?”
瑞亚望着寒冰此刻红黑交织的模样,先是愣在原地,随即抬手抚掌轻笑,眼中却藏着几分被震撼到的讶异:“够,太够了!”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嗔怪的意味,“等等!你有这种底牌怎么不早说?”
感受着寒冰周身那股近乎实质的压迫感,瑞亚心中再清楚不过——就算是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自己恐怕也占不到半分优势。
这化尘之力催动起来,竟能让他的气息暴涨到这种地步,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寒冰无奈地抬起手,指节在剑柄上轻轻敲了敲,黑红色的天渊剑发出一声低鸣:“你当时也没给我机会用啊。”
从一开始见面就被她缠得没个消停,后来又忙着关注小白的安危,哪有功夫展露这些。
瑞亚被他堵得一噎,随即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吧,算你有理。”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朝远处的辰元扬了扬下巴,“快,趁热打铁,我这‘败者’可得赶紧去劝劝我的同伴撤退了。”
说罢,她故意捂着胸口,脚步虚浮地朝着辰元的方向走去,远远便扬声喊道:“辰元!别打了,我败了,这趟差事咱们认栽!”
寒冰立在城楼之上,红黑身影在风中格外醒目。
他能感觉到元尘投来的担忧目光,也能看到辰元望着瑞亚时那迟疑的神情,心中暗自祈祷这场戏能演得周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