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佳当然不是专门留三天给博物馆处理问题的,她也需要协调资源,处理这问题。
回到家中,李达康还没回来,李佳佳拿出手机,翻到李达康的的号码,尤豫了一下,转而翻出陆亦可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陆亦可干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佳佳?这个时间找我,有事?”
“陆姐姐,下周末有空吗?
想请你陪我去趟港岛,参加一个私人拍卖会。”李佳佳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陆亦可,略带诧异的声音。
“拍卖会?还特意去港岛?
佳佳,你知道的,我和临舟现在的身份,因私出境手续复杂,尤其是敏感地区,都需要提前报备,理由要充分。
因公的话,更是要层层审批。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李佳佳没有直接回答,“不是普通拍卖会,是有点……特别的事。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晚上去你家里,当面跟你细聊,行吗?”
陆亦可敏锐地感觉到有事。李佳佳不是个无事生非、追求奢侈品的女孩。
她特意打电话约去香港参加拍卖会,还要求面谈,事情显然不简单。
陆亦可的声音变得严肃,“特别的事?佳佳,你遇到麻烦了?
是工作上的,还是……你爸知道吗?”陆亦可本能地想到了李达康。
以李佳佳的身份和背景,真有什么事,李达康应该是,最直接的解决渠道。
“暂时,先别告诉我爸。”李佳佳语气坚决地说道。
“事情……跟我捐赠给省博的一件文物有关,可能涉及一些内部问题。
我现在是以文化产业发展科科长的身份在跟进,想先自己摸清楚情况。
如果一开始就惊动我爸,性质可能就变了。
容易打草惊蛇,也会将问题严重化,可能不太好收场。
我想先自己弄清楚,用相对……‘灵活’一点的方式。”
“灵活的方式?指的就是瞒着家里,以私人名义,跑去香港参加一个不明底细的拍卖会?”
陆亦可语气严肃,显然不赞同李佳佳的做法。
“佳佳,你不是普通的设计师了,你现在多重身份都很敏感。
如果事情涉及工作甚至文物,你应该通过组织程序,或者至少让我和临舟帮你判断一下风险。”
李佳佳放缓语气,带着恳切道,“我明白,陆姐姐。
正因为涉及到我的捐赠品和职务,我才更想先亲自确认。
今天我去了省博物馆,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而这场拍卖会的预展图录上,出现了和我捐赠物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连我自己才知道的修补痕迹,都完全相同的东西。
这太诡异了。我必须亲眼去看看那件‘拍品’,才能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函和正式调查已经激活了,但那需要时间,我担心夜长梦多。”
李佳佳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需要一个既可靠,又能在必要时提供另一种视角和支持的同伴。
陆姐姐,你经验丰富,看问题也透彻,而且我信得过你。
就当是……陪我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前期摸底’?
我们低调前往,只看不动,获取第一手信息后就回来。
如果确实有问题,再决定下一步是正式报告还是其他。”
电话这头,陆亦可沉吟了更长一段时间。
她能听出李佳佳话语里的决心、困惑,以及那被压抑着的愤怒。
这个妹妹看似随和,但骨子里继承了李达康的执着,一旦认准了事,很难劝阻。
陆亦可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带着无奈和关切。
“你呀……,把理由说得,这么让人无法拒绝。
听起来,你是怀疑有人把你捐给国家的东西,又偷偷弄出去卖了?”
“这是最坏的猜想之一。”李佳佳干脆地承认。
“行吧。这事听起来确实不寻常。你晚上来家里吧,我们详细说。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拍卖会的资料,还有你在博物馆的发现,都带过来。
我需要了解全部细节,才能判断风险,以及……想想怎么帮你。”
“谢谢,陆姐姐!我大概七点左右到。”
李佳佳松了一口气,如果陆亦可不帮忙参考,她其实也没底。
“恩,路上小心。晚饭我做点清淡的,等你来了再炒菜。”陆亦可叮嘱道。
“对了,那个拍卖会的具体名称、主办方、邀请渠道,所有信息都准备好。
还有,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严丹辰和刘天仙当时也在场吧?她们什么态度?”
“她们也看到了,很支持我,也答应保密。
邀请函是通过天仙的经纪人,渠道拿到的。”李佳佳如实,向陆亦可说明情况。
“好,见面聊。记住,在见到我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对其他人透露更多。”
电话这头,陆亦可放下手机,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没有心绪继续手头的工作,陆亦可走到窗边,沉吟片刻。
李佳佳提到的“文物内部问题”,让她这个前反贪局骨干、现政府办副主任的职业神经绷紧。
这丫头,发现了不该发现的问题,还想自己去闯一闯,真的和结婚前的自己一样。
转身走回办公桌,陆亦可先给江临舟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临舟,佳佳晚上来家吃饭,说有事商量,可能涉及她工作上的棘手问题。
你下班后,也早点回来。”
随后,陆亦可开始思考晚上该如何与李佳佳深谈,既要把情况问清楚,又要确保她的安全。
或许……还需要评估,是否需要动用李达康一级的人脉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