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中州盟的殿宇楼阁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赤红。
庭院里的厮杀早已落幕,黑袍人的尸体被尽数拖走,血迹被清水冲刷干净,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挥之不去的魔气。楚渊拄着拐杖,站在议事厅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中州盟弟子,声音虽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勾结魔门,叛盟作乱,意图打开墟渊境祸乱苍生,罪无可赦!今日,本座以中州盟盟主之名,废其长老之位,诛其满门,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阶下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谨遵盟主令!”
楚渊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下来,又道:“锁灵塔乃我盟禁地,关乎整个修真界安危,自今日起,由少盟主楚昭亲自镇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违者,以叛盟论处!”
楚昭裹着绷带的断臂垂在身侧,他强忍着疼痛,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儿臣遵命!”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断腕处的血迹隐隐渗出,染红了洁白的绷带,却让他那双眼睛,愈发亮得惊人。经此一役,那个温润如玉的少盟主,终究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
凌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向风清玄,低声道:“中州盟经此动荡,虽肃清了内奸,却也元气大伤。魔罗门此番受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赶回宗门,商议应对之策。”
风清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曾是墟渊境裂缝洞开之地,如今虽已恢复平静,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暗中窥伺着这片大地。
“锁灵塔的阵法虽已修复,但大长老所言非虚,阵法的阵眼灵石已被替换,楚昭以精血暂时稳固封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清玄的声音低沉,“墟渊境内的魔物,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一旦封印再次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凌菲走了过来,她刚安顿好楚昭,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忧虑:“楚昭的伤势不轻,断臂之痛加上精血耗损,怕是得休养许久。魔罗门若趁此机会再来偷袭,中州盟怕是难以抵挡。”
苏清颜也凑了过来,她手中握着一枚从鬼面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散发着幽幽的寒气:“这令牌上的魔气,与之前在断龙崖遇到的魔罗门高手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我怀疑,魔罗门在修真界的各个宗门,都安插了奸细。”
凌尘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曼陀罗纹路,眸色渐沉。他能感觉到,令牌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魔气,这种魔气,远比寻常魔修身上的要浓郁得多,显然,令牌的主人,在魔罗门中的地位绝不一般。
“看来,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凌尘轻叹一声,将令牌收入储物袋中,“我们先离开中州盟,暗中调查魔罗门的踪迹。楚渊父子这边,我已留下数枚莲火符,关键时刻,或能抵挡一二。”
几人正说着,楚渊忽然缓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楚渊将锦盒递到凌尘面前,神色诚恳:“凌尘前辈,此番大恩,中州盟没齿难忘。这是我盟的镇盟之宝——‘玄天鉴’,此宝能勘破虚妄,辨识魔气,或许能助前辈调查魔罗门的踪迹。”
凌尘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洗,隐隐有流光闪烁。他能感觉到,铜镜之中,蕴含着一股纯净的浩然之气,正是魔气的克星。
“盟主如此厚赠,凌尘愧不敢受。”凌尘想要推辞,却被楚渊按住了手。
“前辈不必推辞。”楚渊摇了摇头,“玄天鉴留在中州盟,不过是一件死物,唯有落在前辈手中,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还望前辈日后,能多照拂中州盟一二。”
凌尘看着楚渊眼中的恳切,终究是点了点头:“盟主放心,若中州盟再有危难,凌尘定当义不容辞。”
辞别了楚渊父子,凌尘一行人悄然离开了中州盟。他们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沿着偏僻的小路,朝着风清玄的青岚谷而去。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悄然降临。
寂静的山林里,只有虫鸣与风声相伴。凌尘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中州盟,议事厅的灯火,却彻夜未熄。楚渊与楚昭相对而坐,面前摊着一张修真界的地图,地图之上,圈圈点点,皆是魔罗门可能潜藏的据点。
残阳泣血,定下的是铁一般的盟规;墟渊遗祸,埋下的却是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更大的风暴。
无人知晓,在遥远的魔域深处,一座阴森的宫殿里,一名身着血色长袍的男子,正把玩着一枚与苏清颜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男子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他望着西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尘……青岚谷……”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