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振翅,穿云破雾,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凌尘立在鹤背之上,衣袂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摩挲着莲华宗的护身玉佩,指尖微凉,玉佩上流转的温润灵光,稍稍抚平了他体内灵力耗损后的虚浮感。青岚剑斜挎在肩头,剑鞘上的风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与云海翻涌的纹路隐隐相合。
苏清颜坐在鹤颈旁,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正低头翻看,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察觉到凌尘的目光,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凌尘前辈可是在忧心中州之事?”
凌尘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轮廓:“魔罗门在中州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中州盟看似是正道领袖,内里怕是早已派系林立,暗流汹涌。”
“前辈所言极是。”苏清颜收起玉简,声音压低了几分,“此次魔罗门突袭东域,中州盟内不少长老都主张‘隔岸观火’,若非莲华宗与风谷传信至中州盟总坛,怕是无人愿意出面调停。”
凌尘眸光微沉。他早料到中州盟的态度不会这般简单,此番邀他前往,不过是想借他的名头,制衡魔罗门日益膨胀的势力,同时也想试探他的深浅。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传来。
“小心!”
凌尘低喝一声,抬手便将苏清颜拉到身后,掌心九色莲火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莲形护盾。
“咻——”
数道黑色的弩箭破空而来,箭尖淬着漆黑的魔气,撞上莲火护盾的刹那,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转瞬便化为飞灰。
鹤背上的苏清颜脸色一白,急忙稳住仙鹤:“是魔罗门的暗箭!”
凌尘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云层之中,三道黑袍身影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弓,弓上还搭着三支蓄势待发的魔箭,目光阴鸷地盯着鹤背二人。
“凌尘小儿,拿命来!”为首的黑袍人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如破锣,“长老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魔罗门紫令!”
话音未落,三道黑袍身影便已扑至近前,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无数利爪,朝着凌尘抓来。
凌尘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捏诀,莲火护盾暴涨数尺,将鹤背牢牢护住;右手握住青岚剑剑柄,猛地拔剑出鞘。
一道清冽的青光陡然绽放,剑风裹挟着九色莲火,如同一道划破云海的闪电,直劈为首的黑袍人。
“噗嗤——”
剑光过处,黑气溃散,为首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莲火与剑气一同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余下两名黑袍人见状,脸色剧变,转身便想逃。
“来了,还想走?”
凌尘的声音冰冷刺骨,足下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青岚剑挥舞间,剑光纵横,莲火翻腾。
不过片刻,两道黑袍身影便已陨落,连带着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都被莲火灼烧得露出了内里的物件。
凌尘抬手一招,一只储物袋便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探手入袋,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魔”字,正是方才黑袍人口中的紫令。除此之外,还有一卷密封的兽皮信。
他捏碎封印,展开兽皮信,只见上面用血色墨水写着几行字:墟渊境入口已寻得,待凌尘至中州,便引其入瓮,夺其莲火本源,助长老突破化神巅峰。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凌尘眸色一寒,将兽皮信攥紧,化作飞灰。
苏清颜也已稳住仙鹤,此刻正快步走来,看着云海中消散的黑气,心有余悸道:“魔罗门的人,竟如此猖獗,连中州盟的仙鹤都敢袭击。”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与你无关。”凌尘将紫令收入怀中,目光望向中州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他们早已布好了局,等着我自投罗网。”
苏清颜咬了咬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前辈,此番前往中州,怕是凶险万分,不如……不如我们暂且折返东域,从长计议?”
“折返?”凌尘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决绝,“既入虎穴,何惧龙潭?他们想引我入瓮,我便遂了他们的意,看看这瓮中,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他话音刚落,仙鹤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凌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云海之中,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立在一柄长剑之上,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风谷主?”凌尘微微一愣。
风清玄朝着他挥了挥手,驾驭着长剑缓缓靠近,落在鹤背之上,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凌尘小友,我放心不下,便追了上来。”
“风谷主,你……”凌尘心中一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清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中州那趟浑水,岂能让你一人去蹚?我风清玄虽不才,却也能为你挡下几招。”
苏清颜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仙鹤再次振翅,速度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云海翻腾,罡风呼啸。
凌尘望着身旁并肩而立的风清玄,又看了看手中的紫令,眸中的光芒愈发坚定。
中州不远了。
而那场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也即将拉开真正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