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金辉漫过断龙崖的嶙峋怪石,将满地狼藉的战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厮杀后的血腥味被山风卷着,渐渐散入云海深处,唯有崖边残留的几道深痕,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凌尘靠在一块青石上,指尖的九色莲火早已敛去锋芒,只余下一点微弱的暖光,在他苍白的掌心里静静跳动。莲华真人递来一枚莹白的丹药,他抬手接过,丹药入喉,一股温润的灵力便顺着经脉缓缓散开,缓解了体内本命灵力耗损过度的空虚。
“魔罗门此次来犯,看似是为了莲火本源莲,实则怕没这么简单。”风清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崖下归拢的修士队伍,眉头微蹙,“鹤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那黑袍人修为虽高,却也绝非魔罗门的核心人物。”
凌尘缓缓颔首,方才黑袍人临死前的嘶吼,还有那白发老者在魔罗门总坛的低语,像两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半旧的玉佩,是他幼时偶然所得,玉佩背面刻着的纹路,竟与方才黑袍人结印时的手势有几分相似。
“莲火本源莲的禁制虽已修复,但魔罗门既然能暗中动手脚,定然对秘境的底细了如指掌。”莲华真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她看向凌尘,眼中满是担忧,“此番你引动莲火本源之力,虽退了强敌,却也暴露了自身底牌,往后怕是麻烦不断。”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快步奔来,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卷:“莲华掌门,风谷主,凌尘前辈!我们在清理黑袍人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凌尘心中一动,接过兽皮卷。卷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几处用朱砂勾勒的印记还能辨认——那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的中心,画着一朵燃烧的九色莲花,莲花旁,刻着三个扭曲的古字:墟渊境。
“墟渊境……”风清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传说那是上古时期,莲火与魔气交战的古战场,早已湮没在岁月长河中,怎么会出现在魔罗门的遗物里?”
莲华真人凑近细看,指尖拂过兽皮卷边缘的一道暗痕,脸色愈发沉肃:“这卷上的朱砂,是用魔血调和而成,看来魔罗门觊觎的,不止是莲火本源莲,更是墟渊境里的东西。”
凌尘摩挲着兽皮卷上的纹路,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他忽然想起,幼时师父曾对他说过,九色莲火并非凡物,它的诞生,本就与一场上古浩劫息息相关,而那场浩劫的终结之地,正是墟渊境。
“唳——”
一声清越的鹤唳划破长空,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振翅朝着断龙崖飞来。鹤背上,立着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女子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中州盟”三个大字。
仙鹤稳稳落在崖边,女子翩然跃下,对着三人拱手行礼:“中州盟使者苏清颜,见过三位。此番东域遭劫,中州盟已知晓详情,特命我前来,邀凌尘前辈前往中州议事。”
凌尘挑眉,心中暗道果然。魔罗门的根基在中州,此次东域之事,中州盟不可能毫不知情。他看向苏清颜,淡淡开口:“议事是假,试探是真,对吗?”
苏清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苦笑道:“凌尘前辈明鉴。魔罗门在中州势力盘根错节,中州盟内部亦是暗流涌动。此番前辈大败魔罗门高手,声名远播,中州盟若想制衡魔罗门,少不了前辈的助力。”
风清玄沉吟道:“中州乃龙潭虎穴,凌尘你如今灵力未复,此时前往,怕是凶多吉少。”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去闯一闯。”凌尘缓缓站起身,掌心的莲火骤然亮起,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魔罗门的阴谋已露端倪,若不将其连根拔起,东域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将兽皮卷贴身收好,看向莲华真人与风清玄,朗声道:“莲华掌门,风谷主,东域便拜托二位了。此去中州,若能查清魔罗门的底细,找到墟渊境的下落,定能永绝后患。”
莲华真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无可劝,只得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莲形玉佩:“此乃莲华宗的护身玉佩,能挡三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你且带上。”
风清玄也解下腰间的佩剑,剑鞘上刻着一道青色的风纹:“这柄青岚剑,随我多年,能增幅三成灵力,你且拿去防身。”
凌尘接过玉佩与佩剑,心中暖意涌动。他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此番归来,定当与二位共饮庆功酒。”
苏清颜见他应下,脸上露出喜色:“凌尘前辈果真是快人快语!仙鹤已备好,我们即刻出发?”
凌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崖下的云海。朝阳正冉冉升起,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他仿佛看见,在那遥远的中州大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出发。”
三个字落下,凌尘纵身跃上万鹤背。仙鹤长唳一声,振翅冲上云霄,朝着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清玄望着渐渐远去的鹤影,眉头紧锁:“墟渊境,魔罗门,中州盟……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莲华真人望着天际的流云,轻声道:“凌尘这孩子,生来便是要担大任的。只愿他此行,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而此刻,远在中州深处的魔罗门总坛,那名白发老者正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看着天际掠过的鹤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凌尘,中州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了。”
老者缓缓抬手,将棋子落在身前的棋盘上。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接下来的游戏,会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