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显然,宗凛没这个打算,只厚赏了照顾世子的奶娘,说她们照顾得好,要继续好好看顾。
孩子能留住,但管家权就有点困难了。
薛氏的病还没好,管家权只能逐步旁落。
这回即便是她想主动分权让交好的林氏帮忙也不大行得通。
毕竟安排是这么安排,但跟要底下听话就不是一回事。
若薛氏安好,底下肯定会给林氏面子,可现在薛氏管不了事,那宓之和林氏,谁更能做主还是一目了然的。
说白了,旁人不听,那林氏就是光杆子,手里的权就比较空。
这对宓之来说有利有弊,到底登高易跌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但总不可能为了低调不让别人眼红而把实打实的权力推走。
所以这段时日,宓之去主院找楚氏的次数就多了些。
闲聊打趣陪老人家是真的,请教管家事,扯老王妃大旗也是真的。
后宅暂且如此,加之有两金一银分摊着,其实也没太麻烦。
她们仨忙碌劳累,所以得的赏银亦是相当可观。
至少如今她们手里的银钱在寿定城置个小宅子不成问题。
多劳多得,都是好人才啊。
就是这么忙着,培养新丫鬟的事就不能再等了,真得提上日常。
二月底,宓之放了话,叫金粟几个自己去内管苑挑来了六个小丫鬟。
都是十六左右的年纪。
宓之贴身的事暂且用不上她们,不过还是赐了名,日后算作凌波院的一分子。
金粟挑的以金开头,叫:金穗,金棱。
金盏一样,但规律不一样,叫:金芝,金荔。
银台挑的叫:银蝉,银螺。
如此算来,日后凌波院数得上号的便是六金三银了。
青黛这回没去挑,主要是宓之并不打算让衡哥儿身边有太多丫鬟。
而且宓之已经打定主意。
等衡哥儿日后长大开府,青黛就跟着去做府里的大管事,不出错那一辈子都体面。
几个新丫鬟们规规矩矩领了赏银。
性子暂且看不出,但眼里的开心却显而易见。
等她们退下后,宓之才看几人:“虽说是因为信任你们才叫你们去挑人,可我还是那句话,蠢的和不安分的不要,日后能留下来总得有点用,人是谁挑进来的自己得好好看管住了,明白?”
金粟金盏和银台连忙答是。
主子向来这样,公事上一贯强势,说话也是如此。
虽说这不是什么温声细语的叮嘱,但也恰恰因为这样反而才让人心安。
下午的时候,丁香过来诊平安脉。
彼时宓之才刚午睡醒来,见到丁香,她便笑,然后熟练伸手。
“给主子改过的药膳主子应是在按时用。”半晌,丁香边诊边笑:“像主子这样听大夫话的还是少见,这样真好。”
虽说折腾了点,怕苦了点,但听大夫话这一项特别好。
至少她诊脉也是心甘情愿乐乐呵呵的。
“我是个爱惜小命的,在这上头不敢开玩笑。”宓之乐了:“如何?脉象可稳妥?”
丁香收手,点点头:“都好,不过为了稳妥,主子还是要再吃几回药膳祛祛积疴,再者,平日里保持心情舒畅也是很要紧的。”
宓之笑着应好。
金粟恰好进来送信,是娄凌云的来信:“主子,是程守来送的,还说王爷待会过来。”
“好,丁香要走,你送送。”宓之点头。
宓之快速拆了信来看。
一字一句仔细看完,而后就笑了。
不是慰问的家书,是喜事。
罗达,郑徽和楚四郎的铁嘴无敌,虽没说动方应忠的胞弟方应孝,但鼓动了一些旁的兵头将领。
最后这些兵头将领大概分为三派。
一是要求方应孝立刻北上解救翼王方应忠的,这些都是一直跟着方应忠的铁兄弟,声音最大。
二是劝说方应孝放弃方应忠,叫他自立然后屯兵自重以待来日,这些是看时局的识时务者。
三便是想要甩手散了不干的,这些就不说了。
这场谈判其实对于罗达仨人来说有点惊险。
当时的罗达负责高谈阔论虚虚实实扯歪理绕晕他们。
一旁的楚四郎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真诚诉说双方能得到的好处。
郑徽嘴皮子差点,但他只负责将翼州之前分地的策略完整告知。
就这么一唱一和,鼓动人心。
眼瞧着还真说动不少人,方应忠部下一些性急的铁哥们不干了。
直接想要动手拿下仨人,想叫他们闭嘴别说了。
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本就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这要真动起手来那可不得了。
虽说反应过来后方应孝连忙拦住了自个儿的人不让动手。
可拦不住他们的嘴。
两边莫明其妙就开始对骂起来了。
方应孝这边骂罗达:“满口虚言妄语,吹破云天!敢以妖言惑我军心,纵成事亦是奸佞嘴脸,天必诛之!这般花嘴心肠,也不知祖宗是何处娼寮妓馆腌臜地,学来的下作伎俩倒是用得娴熟!”
罗达呵了一声,这下脾气也是真上来了,袖子往上一挽,叉着腰指着他们鼻子骂:“夯货无知,不识一丁,唯恃蛮力逞凶!也不知是乳臭未干时贪奶无度,还是长成后糟糠塞腹,一身肥膘堆肉,半点灵慧不生,真真蠢钝如豕之辈!
我瞧沙场之上苟活不死,只怕尔祖尔宗在九泉之下都要磕破头颅羞愤欲绝!下次临阵何须披铠?携黄缣孝服一袭,身死便埋,岂不比旁人美哉!”
都不用楚四郎和郑徽出手,光靠罗达一人就足够了。
双方口水四溅,骂到后来谁都想动手,但最后就是你推来我推过去。
罗达体格子不如人家武人,但郑徽俩人就在背后抵着他不让他被推开。
最后还是在外头的陆崇听到不对劲,进来后才分开。
不管是骂战还是谈判都赢了,娄凌云在信里写得详尽。
他们仨走这一趟,虽没直接劝停不打,但给方应孝留下的可是一个漏风破大洞的烂摊子。
他们自顾不暇,那还被留在北边的方应忠就只能自求多福。
对于娄凌云来说,就是好事。
【提醒一下,250章有个比较大的伏笔,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