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不是不知道楚婉仪的心思,但就是一直拦着。
楚婉仪原以为来寿定赴寿宴总该有机会,但谁能知道她爹娘防她防的那么死。
要不是回程途中放了点警剔,她也难跑出来。
宓之看着眼前这样一个执拗的姑娘,到底还是拍了拍她的手:“跟王爷写信我能帮忙劝说,但你既有此意,总该做些什么努力说服你爹娘放心才是,你是做孩子的,不能只凭着你表哥一道命令就想着万事大吉。”
依楚啸夫妻俩的性子,肯定不放心闺女会亲自寻来。
楚婉仪没说话,沉默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日都没白跑。
许久,她稍稍露出了一点松快的笑:“娄夫人,你答应得还是太爽快了,我都嫌我自个儿麻烦,你不怕麻烦吗?”
宓之挑眉扬唇:“尚可,其实于我来说这只是一封信几句话的事,成不成的并不在我,我自然不怕招惹。”
“再有,我这不也有私心?”
楚婉仪眨眨眼,稍微没反应过来。
宓之轻笑抬头,看了看窗外叹声:“如今骂我的人也不少,日后只会更多,那我在想,是不是只有离经叛道的厉害人多了,他们骂不过来了,才会显得我没那么突出。”
一个人的出格是离经叛道,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宓之说完,回过头便看见楚婉仪定定看着她。
宓之好笑道:“怎么了?我这话很发人深省吗?你竟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楚婉仪摇头,想了想而后补充:“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宓之一愣,笑出声:“这行,这话好听,我爱听。”
楚婉仪今日来凌波院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另还有一个则是躲婚的事,说起来也是挺巧了。
楚啸夫妻俩放弃了让楚婉仪入宗凛后宅的想法,转而就想找个性子好,楚婉仪能压得住的女婿。
然后这主意就打到了庆安侯沉家的头上。
就是从前差点跟杏娘成了的沉六郎君,也是沉逸的弟弟。
这沉六怎么说呢,也挺奇的,几家长辈还都挺喜欢,清秀斯文,模样好,性子温和,都觉得是做女婿的好人选。
但就有个问题,这前后两位女郎根本看不上他。
杏娘还好,想开了觉得无所谓,而楚八娘则是嫌弃,毫不掩饰的嫌弃。
都是代州人,谁不知道谁?
楚八娘也冷傲得很,不说这沉六和杏娘曾有旧,她不可能捡人之后的。
就说杏娘之前要嫁邺京,那沉六没敢极力争取这一样,楚八娘就很瞧不上。
允许沉六为着家族左思右想最终放弃,难不成还不允许旁人瞧不上这样的做法?
这事倒是不算难办,楚氏这个姑母估计就能劝好。
好女婿嘛,多找找就是了,没必要这么急。
楚婉仪人走时恰好遇上衡哥儿回来。
衡哥儿见过礼后,回头就看见娘亲朝他笑着招手:“你先头不是说付先生夸了你的功课吗?你父亲今日来信,我预备回信,要不要一道把你功课给你父亲寄过去叫他瞧瞧?”
衡哥儿眼睛一亮,嗷了一声说好,说完两腿快速往暖阁倒腾。
宓之笑着收回眼神,走向书案。
楚婉仪的事情肯定是要提的,确实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宓之劝了几句,不费事。
然后就是王府里的事大概说一遍,前厅后宅的,一个不落。
最后就是俩人的私事。
等应下愿听沉逸闲事后宓之就笑了,最后一段她提笔写道:
“二郎信将至时,三娘总倚门廊盼程守,好容易盼得书信至,启封时指尖竟颤巍巍,心中激动,可瞧完却觉心中失落,仔细想来方悟,原是二郎书信三百馀言工工整整,竟寻不见“念吾三娘”四字。
委屈委屈,实不得法,唯盼夜色浓浓,更深漏永时,二郎入梦来。
还忘一言:经衡儿万般照料得知,鸡三为母,鸡四为公,恭贺二郎,儿女双全。
——三娘、烛下咬帕子写。”
宓之写完就乐了,衡哥儿拿着东西跑进来递给宓之。
都收捡齐整之后,宓之便让福庆跑一趟前院程守那儿。
今日天色晚了,等明儿一早就能送出去。
院里,鸡三鸡四脑袋一啄一啄地四处逛游着。
还有不到十日它们就出生两个月了。
虽然鸡三先破壳,但估计因为是雌的,长得慢些,体型上不如鸡四大。
再有就是羽毛,能渐渐看出来不一样,鸡四的胸口已经明显长出了漂亮的红羽。
衡哥儿和宓之娘俩只要闲下来就一道喂食,再看着俩小雉鸡互相啄来啄去抢食吃。
也就是伺候雉鸡的内侍认真负责,这俩雉鸡才没什么味。
宓之不夸张的说,这要是白日让它们晒够足够的太阳,它们身上还能有一阵暖盈盈的香。
衡哥儿比较喜欢抱鸡四,一是因为好看,二还是因为好看。
当然,鸡四脾气大一点,不高兴要啄人,这点不如鸡三温顺。
有这些小东西跑跑跳跳,凌波院实在冷清不下来。
等寿定的信确保送出去之后,楚婉仪终是将事情全数告知了楚氏。
反正早知晚知都是要知的。
被狠骂一顿自不必说,反倒是因为骂了这一顿,楚婉仪就不憋着了,每日都要上王府的校场演武,不止她自己,还要拉着王府侍卫一道比试。
宓之看过,虽说她不是行家,看不出来其中厉害之处,但利不利落,赢没赢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拿起刀枪之后的姑娘和在凌波院尤豫求助的姑娘是不一样。
就……好看死了。
但主院这边,楚氏就跟宓之唉声叹气了。
“你说,我怎么跟她爹娘说,还撒娇要我帮忙,我就觉得她乖乖回代州才是最好。”楚氏知道后其实也去校场看过几回,惊讶是惊讶,但跟允许是两回事。
这事儿就是挺麻烦,楚婉仪若想如愿,要么楚啸夫妇双手同意,要么宗凛强势要人。
可这两个哪个都不可能。
“娘娘其实不必操心这些。”宓之抿了口茶:“您已然做到了姑母该做的事不是吗?”
给庇护,给面子,给体贴,已经足够了。
至于之后……
宓之其实在想,依宗凛的性子,楚婉仪前线肯定是去不了的。
那寿定呢?
寿定未必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