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着药,说话都不便,就不用说做其他事了。
俩人安安分分睡了一觉。
一早起来,丫鬟们伺候着俩人盥洗,宗凛看着宓之的嘴唇:“好了,瞧不出来,还是我下嘴轻。”
宓之闻言想反驳,只不过等看到宗凛的下唇后,她就不说话了。
有点理亏。
他嘴上虽然没印,但还是能看出有一点不一样。
有一点点肿。
宗凛照了眼铜镜,对此倒没说什么。
今日寿辰,俩人都起得格外早。
宓之是要和林氏管着大小事务,宗凛则是要直接去老王妃楚氏那。
不止他,留府上的兄弟姐妹都得去,等开宴时再一道出来。
俩人今日打扮得都好,宓之看宗凛,心里感叹,这人高马大的就是不一样,穿什么衣裳都很有气度。
本身他不笑时就是冷峻威严的,今日再着一身玄衮,看起来就更是威仪赫赫。
当然,也不止宓之一人在欣赏打量,宗凛也在看她。
“瞧什么?”宓之笑问。
宗凛没说话,走近,低头继续仔细看。
“给你簪朵牡丹?”他说。
这时候正是牡丹花开的好时节,凌波院这里自然也不缺的。
宓之在铜镜里看了一眼,点点头,随后取下三支排簪:“行,那你簪这儿好了。”
宗凛笑了,摆摆手。
金粟金盏两人相视一笑,立刻手脚轻快出去摘花。
“今日人多事杂,叫杏娘陪你一道?”宗凛捏了捏她耳垂。
他手指带茧,捏着又痒又热,宓之躲了一下没躲开,就随他了。
“陪我可以,但陪我是为什么来的?若是杏娘自个儿乐意帮我应承这些,那也没什么,若只是你觉得我会嫌无趣,所以特意叫她来陪我,那没必要。”
宓之摇头嗔怨:“宗凛,你不要操心多管这些。”
宗凛闻言一愣,轻笑出声:“担心什么?那妮子肯定乐意。”
杏娘与三娘素日交好,不可能不应。
“乐意你也别多管。”宓之瞪他。
宗凛抿唇……行吧。
没好会儿,金粟金盏两人麻利端着一盘盏牡丹上来,都是枝头上开得最盛的那几朵,什么颜色都有。
宗凛挑着看,宓之看了一眼叹口气:“说实在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前头送来的墨魁,那真好看,就是偏黑,平日赏花看着还行,要戴头上肯定不好看。”
牡丹名品数不胜数,并不是只以姚黄魏紫为尊,稀奇得多了去了。
墨魁就稀奇在色黑,当然并不是真的墨色,就是绛红深到了极致显得色黑,确实难得一见。
“喜欢就戴。”宗凛挑起一支墨魁簪上,随后俩人沉默……
好象簪头上是不大好看。
宗凛抿唇:“我换一个,艳色些的更衬你。”
折腾好一会儿,宗凛最终还是挑了一朵鞓绛红的牡丹,闽州的名品,捻仙红。
这光挑个牡丹都去了不少时间,簪好后宓之就催他:“你娘那儿肯定就等你了,快去吧!”
昨夜留凌波院,今儿要是去晚了,指不定编排些什么。
没必要。
俩人才跨出院子,这便听见衡哥儿惊呼:“破壳了!”
这俩小娃娃昨夜搭窝肯定是没成的,二公子没留成,回去睡了一夜,这一大早一醒又跑来。
“叫他俩玩会,银台留下看着,晚些等开宴了记得提醒他们。”宓之叮嘱。
宗凛有点遗撼,他其实还挺想看刚孵出来的雉鸡长啥样的,但眼下真没时间了,再多说一句估计三娘又得瞪他。
两人走到路口就分开,宗凛往前院去,宓之去锦安堂。
今日整个王府门户大开,处处迎来送往,代州和其馀六州的要紧人物今日齐聚。
气氛一片祥和喜庆。
王府够大,今日也一样分了前园和后苑,中间隔着一处极大的山水园林池,女客们就歇在后苑。
宗凛不在时,就是由管事们以及其他文武亲信在前头接待。
各家夫人女郎们则是府中有头有脸的嬷嬷们伺候带着入席。
或是赏花,或是品茗闲笑,或是三三两两结伴同游,面上瞧着都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众人待了没多久,王府里的女眷就陆陆续续露面了。
薛氏一身雍容华服,她肤白,本身长相就很大气,生了三公子后气质更加柔润,此时面上自然带笑,亦是风华十足。
打头的这一群肯定就是宗凛的女人们,再往后才是其他府苑的女眷。
宓之依旧是坐右上首排头的位置,照旧接收着众人的目光。
当然,照旧是照旧,在座诸位都不是眼瞎耳聋的人,心态上总还是有些不一样。
从前旁人或许是因娄氏盛宠的名头而好奇。
但自王府的意思传遍众人耳里那日起,一个可插手前院政事,分管政务的女人,哪怕不因宠爱,也足以得到旁人灸热的目光。
不是好奇,是灸热。
其实哪怕之前听说宓之可以进出王府书房,外头众人心里也没太多想法。
毕竟在座各官员府上肯定也有那么几位女眷同样能进出自家主君书房。
或妻或妾,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再说了,谁知道他们进书房是干什么去了?
万一这也是王爷的癖好呢?
反正不在意的人基本还是占了一半。
而眼下,再是不在意的人也说不出此事常见了。
人都是要为自家扒拉好处的,王爷不算好说话的人,男人那头不好说,但后院这头可就未必了。
宓之后背靠在座上,眼神懒洋洋扫着众人,目光扫到代州那席时多停留了会儿。
宗德如目光正好看向她。
嗯,挺好,至少面皮上是笑着的,比给俞氏当初的下马威强。
宓之微笑举起酒杯遥敬过去,而后一饮而尽,礼数做足。
宗德如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也是此时,底下内侍高声通传宗凛及其一众弟妹和楚氏到来。
由女眷座上到临池之外的男席,呼啦啦一群人瞬间噤声。
起身,躬身行礼:“王爷万安!太王妃万安!”
宗凛搀扶楚氏坐到上首,待楚氏坐下后便往下走。
接着,便是宗凛领头,带着王府众人出列为楚氏跪拜贺寿。
其馀人同拜。
是为王府的老祖宗,是为忠义,是为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