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我可好用?”宓之又笑问。
“用之一字不妥当。”宗凛捏她脸:“三娘聪慧,你我是一道的。”
是一道的,亦是一伙的。
谁家傻了疯了,来跟棋子摆谈这些?
“教我认认舆图吧。”
宓之脑袋蹭蹭他的手,又在他掌心吻了吻:“想学。”
宗凛手掌收紧:“不急,忙完这段日子,要教。”
宓之闻言更高兴了,随后马上坐好,继续办事。
她写朱批时细致又认真,偶尔有风吹过来带起发丝,她又要伸手别在耳后。
眉眼时嗔时笑,偶尔会怒叫他名字。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可宗凛的心情并不普通。
是,是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也没有什么生死不休。
但也就是今日,宗凛很明白。
儿子是像老子的。
但他更明白,青出于蓝,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吧,宗凛重新把目光放回卷轴上。
世间再无任何一人可堪与三娘相比。
“寿辰过后,我会开始忙起来,可能要打仗了。”许久之后,在宓之临走前宗凛这么说。
“要叫你哥带兵了,可舍得?”
“王之霸业大成,岂只舍一人?”宓之笑:“这一点,二郎不必问我,我哥在跟你之后便早已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付。”
她站起来看他:“我也是。”
“好。”宗凛点头:“回吧,程守无事,我会叫他安全回来,倒是他这平日里的马屁拍得不错,还叫你挂心上了。”
后头这话的语气就有点怪了。
“人家拍马屁是识时务,咱们府上识时务的人可不少,难道要怪你喜欢我?”宓之哼笑。
宗凛挑眉不语。
“走了,你忙吧,早些睡。”宓之摆手。
“明日我把雉鸡给你送过去。”他在宓之身后补充一句。
宓之转身嗔他:“明日新妹妹们来,二郎此举可是要叫我成为众矢之的?”
“明日是你生辰。”宗凛疑惑:“你还怕她们?”
“我有何惧,我只怕耽搁你大事。”宓之耸肩:“还有,你只怕得调些府医给我前后伺候着,如此专宠一时,我生怕旁人日后给我下黑手。”
“不会,没人敢。”宗凛摆手。
宓之笑,也没说行礼告退,自个儿摇着扇就走了。
这才对味儿,宗凛看着她背影半晌啧声。
一开始进来行礼可真是不象她,不习惯。
这夜宓之倒是睡得安稳。
第二日,府里果然热闹了一小会儿。
一早四顶小轿就从偏门进了府。
中午薛氏那赏了宴。
新来的几人今日都不用去请安,等明日一早再说。
凌波院里头,银台清点了库房,然后找出四扇矮屏风,酸枝木打的,上头苏锦绣着山水花鸟。
这些要送给新人,倒是很合适。
既贵重不过薛氏,又用料上等,拿得出手。
“银台眼光向来不错,平时话不多,但可见心中是有数的。”宓之啧啧赞叹:“我这库房交给你可真是做对了。”
银台恬静温和,虽说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但脑子灵光,算数记东西十分麻溜。
“东西重,叫福庆他们四个领着小厮送去,银台跟着。”宓之跟她吩咐。
一行人带着屏风走后,金盏走进来就挨过到宓之身边:“主子,这四个新姨娘打听出来了。”
宓之点头示意她说。
“家世都一般,最高的那位,家里父亲只是东扬州下阳郡济平县的县令,就是姓苗的那位姨娘。”金盏眨眨眼。
家世都一般这个宓之倒是知道。
不然宗凛也做不出来头天谁院子都不去的决定。
也不算看人下菜碟,本来一开始就是各州下头传上来的意思,选的时候就是要的家世不高。
那会儿州郡才收,谁知道宗凛对他们是什么想法,是用还是打压?
所以不明确之下,往后院送女人这事儿就是最简单的试探法子了。
宗凛点头,而后进府,这就代表接纳。
所以这四人里如果不是哪方面格外突出,那自然去不去都无所谓。
安抚新收州郡的手段,人进来了就是。
“私底下的关系呢?明面上是家世不高,私底下呢,是谁的姐姐妹妹侄子 侄女之类的。”宓之想问的是这个。
宗凛当初要家世不高的,底下的人也只会送家世不高的,毕竟是主公的癖好嘛,他们也理解。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里头能做的手脚也不少。
说起这个金盏神色久复杂了:“是有一个,就是闽州的那个卢氏,本身是小商户的女儿,但她姨母是闽州夏阳郡太守杨岩敬的妾室。”
金粟神色复杂的点并不在这。
“卢姨娘来前是夫亡守寡在家,说是家里那一片有美名。”
此话一出,宓之就笑了,她点头:“那也是难为王妃娘娘了。”
一溜的画象名单只怕也是挑花了眼。
她回想了下当初书房里见过的那位杨岩敬杨太守。
能办废州置郡的事,估摸着宗凛还真要用他。
“人想必漂亮极了?”宓之笑趣。
金盏立马摇头:“不如主子。”
“好了,不必如此哄我,这四个新来的想想也知道不会不好看。”那是薛氏楚氏挑的人。
金盏摇头:“在奴婢心里,主子就是最好看的,再说了,新来多少后院众人也越不过您。”
“不要小看了。”宓之若有所思:“都是底下来的,若想搏只会更狠更放得开,咱们一道仔细着就是。”
当初的她不就是这样?
金盏抿唇,点点头认真应下。
宗凛是下午来的。
手里拿着两颗蛋,身后跟着的小厮手上还提着一只母鸡。
原本想飞扑出去的衡哥儿直接愣在原地。
他这会儿在外头是叫父亲,私下里才是这么叫。
毕竟光听着也知道爹比父亲亲近多了,宗凛也不急,让他慢慢来,反正总能听到那声爹。
“雉鸡蛋,比普通的鸡蛋小一些。”宗凛蹲下拿起一个放他手心:“拿去给你娘看,这是你娘给你养的鸡兄弟。”
衡哥儿啊了一声,眼神奇怪看向宗凛:“那这是您的鸡儿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