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心情颇好,等衡哥儿出来就牵着母子俩往马车去。
陆崇率着一众人跟在身后送。
看着前面三个背影,陆崇看了眼杜魁小声道:“老杜,这娄凌云的妹子…额,瞧着怕是不一般吧?”
瞧瞧,连带着这个异姓子都象都督亲儿子一般。
杜魁看他一眼:“你眼睛长来是为了好看吗?这还用问?”
这不明摆着。
“你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啊?”陆崇给他一捶:“我又不象你,你是蛔虫,我哪知道主子咋想的?”
杜魁这人虽说老被宗凛说蠢,但要是真蠢宗凛也不会用。
在旁人眼里,杜魁的意思那就代表宗凛的意思。
说话一样有分量。
杜魁耸肩:“反正我没见过都督带着人往现下这种地方来……”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娄姨娘才进府一年多,时间不长,模样又摆在那,再瞧瞧吧。”
现下肯定是得宠,但往后谁知道,他们没必要掺和进来这些事。
陆崇若有所思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回程的队伍加了五六队,稳稳地把四架马车分成两队,将其护在中间。
此番也算是车马劳顿了,看衡哥儿便知,小娃娃来时有多兴奋,回程就有多困顿。
路上让马儿歇息的时候,衡哥儿还在马车上睡着不愿醒。
宓之随他去,让金粟银台都在旁边看着。
马车坐久了,脚不沾地总有些不舒服,她是要下去透透气的。
宗凛身边没跟人,看到她下马车便走过来。
“路上就停这一回,之后都停驿站。”他看着宓之说道。
宓之抻了抻腰背点头:“好,到底随你去过邺京,我比之前习惯。”
之前那真够难挨,感觉屁股都快坐扁了。
宗凛笑了一下,拉着她往一旁坐。
休息的地方是为着方便马儿,因此此处是临着河的。
“瞧什么?”宗凛捏捏宓之的手。
宓之用下巴示意宗凛往河边看。
这河不宽,岸两边生着荻花,秋风吹起来起伏着很好看。
“喜欢?”宗凛又问。
“多看一眼就是喜欢吗?”宓之摇头:“只是单纯觉着好看罢了。”
“荻花多生水岸,溪,河,江滩皆常见,因其盛时高于半人,实为水战,埋伏之不二选。”宗凛淡淡开口:“所以你瞧着好的东西,事实上不一定有你想的那般好。”
宓之弯唇笑,看着被宗凛握在掌心里的手,轻轻晃了晃:“你还在呢,我当然只会去欣赏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宗凛看向她。
宓之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宗凛,咱们是遇上刺客了,对吧?”
两郡相邻,他们来时走得已经很慢,却也不见在野外停靠。
如今回程,若是正经算着到驿站的时辰,半晌午时就可以先停下。
再加之,他们临走时又加了两辆马车,虽说是装宗凛给她的东西,但如今,这两辆马车可都不见了。
嗯,杜魁也不在。
宗凛轻笑出声,很轻,能听出一丝愉悦,他点头:“怕不怕?”
“方才说了,你在呢,自然不怕。”
宓之往远处看去:“你估计会有多少?”
宗凛摇头:“我确定不了,得看别人觉得你值得他派多少。”
“冲我来的?”宓之都惊讶了:“那我还蛮荣幸的。”
“乱说。”宗凛轻斥。
而等杜魁吭哧吭哧从前头带着人回来时已然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都督,是王家溃散西逃的残部。”杜魁拱手:“属下略数了人头,大概有近百人。”
“那还挺少。”宗凛摆手:“不论死活,先带回去。”
“是。”
宗凛朝宓之伸手:“走罢,没事了。”
“宗凛,你底下是不是有叛徒?”宓之问他:“不然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行程?”
“是有。”宗凛应道:“正常的。”
他这模样实在太过淡然,宓之皱眉问:“知道有叛徒你还这么淡定?”
宗凛看她一眼,然后跟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这会儿傻了?你为何不想想,我是如何得知前头有埋伏的?”宗凛反问。
宓之一愣,然后笑了。
好吧,旁人能往宗凛身边安插探子,那宗凛为何不能在旁人那安插人手?
“恩,尚可。”宗凛煞有介事点头。
回去的路上如宗凛所说,确实没有再起波澜。
到寿定那日是十月初十,一走八九日,看到凌波院时还真有点想念。
小家伙虽然出了一趟门,但始终记得他的爱马,这会儿就一脸笑眯眯地跟宓之商量。
宓之在他的期待下点头,衡哥儿欢呼一声,随后便跑去暖阁准备了。
至于准备什么,宓之都由着他自个儿琢磨。
带旋风回凌波院一事,宗凛那是让程守带衡哥儿去的。
宓之没去,就在院里等着,顺带看看山茶树。
院子里这棵山茶树原本也才从别处移来几个月,宓之原是没期待今年能开花的。
不过估计也是花房的人上心,这会子树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
虽然不多,但如今便能开花,来年应是会更好。
金盏从屋里出来给宓之披上披风,声音很低:“姨娘,您和都督出府后,兰音阁那出了点事,大姑娘有些不大好。”
宓之皱眉:“怎么个不好法?”
这肯定不是俞氏为了争宠的手段,那会儿宗凛都不在,争什么?
“说是不会说话了。”金粟蹙眉叹:“前后请了好多回府医,都说没什么大碍,但大姑娘就是不肯说话。”
大姑娘已经满了三岁,早就会喊父亲和姨娘,突然这样确实怪异。
“夫人那怎么说?”宓之又问。
“说是怕被人下毒,子嗣要紧,除了咱们院子,其他各处夫人都命人搜了,没翻出什么。”金盏抿着唇:“出这事时您不在,奴婢们肯定不能做主。”
肯定是不能放的,哪怕此举冒犯薛氏呢?
她是宓之的丫鬟,但再细究,她更是是前院出来的人。
若她安然放人,那才更是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宓之这回不带金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