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洪七公收棒而立,气息悠长,面不红气不喘,只是眼中醉意似乎又散去了些,目光灼灼地看向沉清砚。
“如何?沉小子,这‘打狗棒法’的‘形’与‘意’,可看出了几分门道?”
沉清砚闭目沉思片刻,随即睁开眼,眼中清明湛然,竟似已将方才所见所闻消化了大半。
他走到一旁,折下一段粗细长短与竹棒相仿的枯枝,握在手中。
“请七公指正。”
说罢,他手腕一抖,枯枝划出,赫然正是洪七公方才演示过的“绊”字诀起手式,虽略显生涩,劲力拿捏也远不如洪七公老辣圆融,但其中那股“扰敌下盘,乱其根基”的意蕴,竟已有了五六分神似!
紧接着,他枯枝走势一变,衔接上“缠”字诀的某个变化,虽速度不快,但转折间的柔韧与后续变化的雏形,已然隐约可见。
洪七公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小子!果然是个妖孽!只看了一遍,便能模仿到这般程度,更难得的是抓住了其中的‘意’!看来老叫花这三天,不会太无聊了!”
他兴致更高,也不休息,直接开始纠正沉清砚动作中的细微偏差,讲解劲力运转的关键窍门,并开始传授更为深奥的变化与实战应用心得。
而这一切也都没有瞒着小龙女和陆无双。
在洪七公看来,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如果说沉清砚以后有可能是天下之主,那小龙女以后就可能会母仪天下。那他还有必要瞒着吗?至于陆无双,既然是他们的徒弟,那就更不用瞒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只教三天,小龙女和陆无双也并不是和沉清砚这么天赋异禀,就算是真看出来什么,最多也就是学点皮毛。真想学会这两大绝学,三天肯定是远远不够。
例如丐帮的鲁长老,黄蓉不知道教了他多少遍打狗棒法,到最后不还是只学会了三四成。
接下来的两天半,洪七公便是这般,白日传授武艺,夜晚各自调息。
他将“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交替传授,时而是竹棒翻飞的精妙演示,时而是掌风呼啸的刚猛演练。
传授“降龙十八掌”时,洪七公神色更为肃穆。他并未急于演示全部掌法,而是先从总纲讲起。
“这降龙掌,名虽为‘降龙’,实则取意《周易》乾卦,至阳至刚,浩浩荡荡。其精髓不在招式繁复,而在劲力运用,在于那股‘有馀不尽’、‘一发即收,力留三分’的掌控,在于胸怀坦荡、一往无前的武道精神!”
他缓缓推出一掌“亢龙有悔”,掌风凝而不散,雄浑的掌力在身前尺许处便悄然回转,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你看此掌,全力出击,却暗含悔意,留力回旋,方是正道。若一味刚猛,有去无回,便是未得精髓。”
他又演练“见龙在田”、“或跃在渊”等掌法,每一掌皆气象宏大,劲力变化微妙。
“掌法虽分十八式,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临敌之际,需审时度势,或刚或柔,或实或虚,绝不可拘泥成法。”
沉清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他有《先天九阳玄真功》这等至阳至纯的内功根基,本身真气雄浑无比,修炼降龙掌可谓得天独厚。
往往洪七公讲解一遍心法,演示一遍招式,他稍加揣摩,便能依样打出,虽然火候远远不及,但那股纯阳浩大的掌意,已能初显端倪。
尤其在劲力控制、刚柔转化等关键处,他结合自身对内力精微的掌控,常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洪七公都觉新奇的见解。
两人亦如约交流了《先天纯阳功》的心法。
洪七公听沉清砚阐述其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返本还源,先天一气”的奥妙,以及如何温养壮大体内先天纯阳之气,并以此气御使万法、疗伤续命的种种设想,亦是惊叹不已。
直言此功立意高远,潜力无穷,对他修炼降龙掌乃至自身武学都有所启发。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第四日清晨,朝阳初升,为华山绝顶镀上一层金辉。
平台之上,洪七公与沉清砚相对而立。
洪七公手中拿着竹棒,沉清砚则持着那根已摩挲得光滑的枯枝。
“沉小子,三天已到。”
洪七公脸上已无醉意,神色平静。
“让老叫花看看,你这三天,到底学了多少真东西。”
沉清砚深吸一口气,执枝行礼。
“请七公考校。”
下一刻,碧影与枯影同时闪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两人竟是以“打狗棒法”相斗!
只见场中棒影交错,风声飒然。
沉清砚手中枯枝虽不及竹棒灵动,但他将三天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绊、劈、缠、戳……诸般诀要信手拈来,虽变化不及洪七公老辣迅疾,但守得严密,偶有反击,亦能直指洪七公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空隙,逼得洪七公也不得不稍稍认真对待。
斗得数十招,洪七公忽地哈哈一笑,竹棒一收。
“棒法到此为止!换掌法!”
话音落,他弃棒用掌,一招“突如其来”,掌影如电,直拍沉清砚胸口,竟已用上了三四成功力!
沉清砚不慌不忙,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右掌划弧迎上,正是“见龙在田”!
他未用全力,掌力含而不露,重在守御与化解。
“砰!”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沉清砚身形微晃,后退半步,却稳稳站住,面色如常。
“好!”
洪七公赞道,掌法一变,“密云不雨”、“双龙取水”……一招招降龙掌法如长江大河般使出,虽然只用了部分功力,但掌意磅礴,招招连环。
沉清砚凝神应对,或“潜龙勿用”以守代攻,或“利涉大川”以巧破力,或“震惊百里”以刚对刚……他将三天所学尽数施展,虽然掌力远不及洪七公精纯雄厚,变化也略显生硬,但那份堂皇正大、进退有度的气象,已俨然有了几分降龙掌的神髓!
又拆了二十馀招,洪七公忽地收掌后跃,朗声大笑,声震群山。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沉清砚!三天之内,能将老叫花这两手功夫学到如此地步,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他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叹、欣慰,对沉清砚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这比当初他教郭靖,不知道轻松多少倍。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沉清砚对比后,郭靖真就成榆木脑袋了。
洪七公轻抚胡须,笑眯眯的对沉清砚说道。
“棒法已得‘巧’与‘变’之三昧,欠缺的只是火候与实战打磨。掌法更是了得,已初具‘正大刚猛’之形,更难得的是对你自身雄浑内力的运用颇有心得!假以时日,融会贯通,必能将这两门绝学推陈出新,绽放异彩!”
沉清砚收势而立,额角微汗,但目光明亮,对着洪七公深深一揖。
“全赖七公悉心指点,倾囊相授。此恩此德,清砚永志不忘。”
洪七公上前,用力拍了拍沉清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传艺,不仅让沉清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两大绝学精要,更让这一老一少,在武道的共同探索中,结下了一份亦师亦友、远超寻常的深厚情谊。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另一个人眼中。
经过这几日沉清砚的精心调理与自身静养,欧阳锋气色已大为好转,虽尚未完全复原,行动仍显虚弱,但已可勉强自行起身走动。
此刻,他正缓步自山洞方向行来,脸色不快的边走边说道。
“沉小子,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有什么厉害的,你想学武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教你天下第一武功,九阴真经和蛤蟆功,还有我欧阳家所有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