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有些慌,她连忙开车回家。
穗穗听到门口妈妈喊她的声音,笑着从沙发上爬下去。
钥匙转动,门打开,她看见妈妈沉重的神色,欢喜也随之淡去。
“妈妈……”
云菡重新锁上门,上前抱起小家伙:“没事,小宝先看下电视。”
“舅舅呢?”
“你舅舅没去超市,妈妈再打电话问问。”
云菡将她放在沙发上,窗帘紧闭,她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过去。
却始终只有一个结果。
——无人接听。
穗穗心思敏感,很快察觉什么,她挪到妈妈身边。
云菡轻轻将小家伙搂在怀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电话和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频。
她很清楚,梁桉不会无缘无故失联。
云菡焦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比窗外的风雪更甚。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快运转。
梁桉出门时只带了手机、钱包和购物袋,没有其它异常。
他穿着低调,应该不至于在这里遇到抢劫之类的事。
唯一可能的变量,或许只有……周家?
难道是周家的人找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一窒。
协议签了,他们都离开故土,来到了这里,周晏城更是信誓旦旦保证过!
难道哪怕这样,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不,不能慌。
云菡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穗穗。
小家伙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襟,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依赖和一丝努力掩藏的害怕。
“妈妈……”穗穗声音小小的。
“别怕,小宝。”云菡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舅舅可能……手机静音了,或者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妈妈再想办法联系他。”
小家伙没多问,只安静看着她。
“小宝带着小白,去楼上玩一会好不好?”
把穗穗安顿好,云菡下楼。
她在报警和联系周晏城之间尤豫,最后选择了报警。
警察来的很快。
双方沟通,询问梁桉具体出门的时间,衣着,以及常去的地址。
一位女警和她交换联系方式,说找到了人会及时联系她。
云菡礼貌道谢,一个人在客厅焦急等待。
时间又过去好一会,她怕穗穗饿着,给小家伙单独做了饭。
……
京城已是凌晨。
在云菡叫来警察的时候,周晏城就收到了汇报电话。
事发突然,他让那边的人尽快查明情况。
最后得知报警原因是梁桉失踪。
他给云菡打去电话,那边接的很快。
“云菡,是我。”
云菡握着手机,脸色很沉。
周晏城开口解释:“我收到柏城的消息,说你报了警,梁桉不见了?”
“不是你?”云菡反问。
“不是。”
“不是你家里人?”
“不会。”周晏城声音肯定。
老爷子和周启峰之前,确实一直在查她们的下落,但最近已经停了。
之前都没查到,现在更不可能。
“你别着急,我安排人去找,警察那边也会跟进协助。你这会在哪里?安全吗?穗穗呢?”
“我们在家。”云菡声音紧绷,“警察刚走。周晏城,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并且跟你们周家有关……”
“不会。”周晏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给我一点时间,我立刻查。从现在开始,你哪里都不要去,保持电话通畅,锁好门,照顾好自己和穗穗。”
电话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她闭了闭眼,说了个‘嗯’,然后挂掉了电话。
周晏城拨通了季宋临的电话。
上世纪的古堡庄园,季宋临正在陪爱人装点圣诞树,望着一旁亮起的电话。
他略微挑眉,阿瓷跪坐在地毯上,他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耳垂,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如果没算错,你那边是凌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她弟弟在哪?”
周晏城没一句废话,开门见山。
云菡居住的生活圈,他安插的人不少。
梁桉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毫无痕迹的消失。
除了季宋临,他想不到第二个。
季宋临低声笑了笑:“真不爱跟你这种人玩游戏,大脑敏锐度过高,一点悬念都没有。”
“人在哪?”周晏城声音冰冷至极。
季宋临皱了皱眉,知道他动怒,没再说玩笑话:“她弟弟很警剔,我安排的人,今天稍微跟紧了点,被他甩开不说,还故意躲在暗处,动刀伤了对方。”
“我赔你,把人放了。”
“晏城,我的手下,差你那点钱?”季宋临无奈一笑,“不论在哪个国度,无缘无故伤人,可是得入狱的。你一句话,我就能把案情和证据链完整送过去。到时候云小姐可怜无助,不就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候?”
“而且,留下犯罪记录,出狱之后,会被遣散回国。”
季宋临温柔的声音,越说越冷。
“你难道不觉,自己的女人身边,一直守着个男人,很碍眼吗?”
那双温润双眸下,笑意隐匿着丝丝暗芒,诡谲阴狠。
他看向地毯上的人儿。
要是阿瓷身边,有一个除了他以外的、对她有意思的男人。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他都恨不得将对方眼睛剜下来。
周晏城居然能容忍一个成年男人,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待这么久?
真是见鬼。
也就是今年知道周晏城心里装了人。
否则他才不会带阿瓷去京城。
这么优秀的男士,有颜有钱有身材,确实有勾引阿瓷的资本。
所以之前,他从没让周晏城知道阿瓷的存在。
多年好友,情谊难得。
现在又不会对他和阿瓷的关系产生威胁,他当然愿意帮他这个老古板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季宋临安静等待好友纠结后的话。
结果这个老古板,依旧来了句:“放人。”
季宋临:“……”
周晏城握着手机,声音克制着,隐忍压抑:“阿临,心意领了。但我欠她太多,不想再让她,再受半点担惊受怕的苦。”
季宋临轻叹一声。
语气恢复往日的平和。
“晏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做事,有我的规矩。他伤了我的人,并且是要害位置,这是事实。”
“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他。”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