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确定几个字,让周晏城紧绷的心,得到片刻安慰。
可看到后面一句,他心底隐隐不安。
他立刻吩咐:【查一下附近幼儿园。】
卫天佑得到命令,很快安排人暗中调查。
东川镇不大,只要锁定目标,想查清楚一件事,几乎毫不费劲。
镇上两所幼儿园,一个公立,一个私立。
这半年来,他们没查到任何关于云小姐和孩子的信息,于是先去了那所私立幼儿园。
去的时候很凑巧。
正好赶上户外活动,隔着围墙栅栏,能看见幼儿园操场上的孩子。
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打草惊蛇,他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
——蹲,看,找。
可看了很久。
也没找到穗穗的身影。
……
天气似乎越来越热,烈日肆意,蝉鸣声响个不停。
云菡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去接穗穗放学。
她收起翻译资料,关掉风扇,准备出门。
“汪汪汪——”
拿上钥匙和遮阳伞,躲在树荫下睡觉的小白忽然起身,对着她叫了好几声,尾巴还耷拉着。
云菡以为它饿了。
给它添了些水和吃食,可它不吃,还是嗷嗷嗷地叫不停。
云菡走路慢,怕眈误接穗穗的时间,没有多想,伸手摸了摸小狗头:“我去接你的小主人,乖乖在家看门。”
小院后方不远处,水泥路旁的树林阴影下,靠边停着一辆低调的白色小车。
男人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车内空间狭窄,他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老旧的红色铁门。
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终于——
伴随着几声的吠叫,院门被推开。
云菡从里面走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周晏城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锁好门,撑开伞。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镇上主街道走去。
单薄的背影看上去很瘦。
不用想也知道,她过得不好。
一点都不好。
住的房子是七八十年代建造的老式砖房,只有一层。
临近村级公路,车子来来往往,吵闹不说,还全是灰尘。
周晏城心口泛酸,眼框瞬间湿润。
他下意识拉住车门,想冲上去找她,可下一秒,又硬生生停住。
景源县暴雨之后的生死相隔,五年前分手后云菡经历的痛苦折磨,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不敢再冲动。
卫天佑低声问:“老板,要跟上去吗?”
周晏城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用。”
过了二十分钟,卫天佑手机收到消息。
他一边看,一边汇报给周晏城:“在幼儿园蹲守的人,看见了云小姐。”
……
另外一边。
云菡到幼儿园门口时,穗穗没有象往常那样,在大门处排队等待,反而是老师先找到她。
“知意妈妈,不好意思啊。她今天下午不想参加课外活动,我们还以为她是情绪不好,这会才发现,好象有点发烧。”。”
“不算高烧,但也要注意一下,天气热了,最近感冒的高发季节。”
小家伙蔫巴巴的,看见妈妈,一下委屈极了,上前就要她抱。
“妈妈,小宝不舒服……”
云菡蹲下身子,小家伙靠在她肩膀撒娇。摸摸了额头,确实有点烫。
“回家乖乖吃点甜甜的药,很快就会好的,好不好?”
“恩,好。”
“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云菡牵着她回家,天气热热的,走两步就是汗。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梁桉正好下班回来,手上还拎着一袋食材。
“穗穗。”
梁桉看她情绪似乎不太好,蹲下身子看着她:“怎么了?在学校不开心?”
“有点发烧,不舒服。”云菡说。
梁桉伸手试了一下额头温度,确实有一点烫。
但看小家伙蔫巴的样子实在可怜,他笑着提议:“要不要舅舅举高?小孩子只要能高高的转两圈,病会好得快。”
穗穗来了兴趣,眼睛发亮:“真的?”
“当然。”梁桉单手拍了拍后颈,“让妈妈抱上来。”
穗穗看向妈妈,眼神带着期待。
云菡笑了笑,接过梁桉手里的食材,将小家伙抱在他后颈上跨坐着。
“抱稳舅舅的脑门。”
梁桉一只手扶着穗穗,站起身来。
视线瞬间又远又高,穗穗欢呼一声,一下高兴不少:“哇,变高了,好玩!”
梁桉原地转了好几圈。
小家伙勇敢地伸出一只手,在旋转中迎接夏日微风的拥抱,心底乐开了花。
盛夏蝉鸣,童声嬉笑,云菡温柔的眉眼,弯出最幸福的模样。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门缓缓关上,馀下一片温馨的笑声。
不远处,周晏城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刺痛,嫉妒
无数情绪翻涌而上。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爱人。
可现在,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象极了一个完美的小家。
而他,只能躲在阴影里,象个可悲的、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周晏城坐在狭窄的车里,一双深邃眼眸憔瘁无神,一动不动,看着远处小院里的灯光。
光里偶尔晃动人影,是云菡,是梁桉,亦或者是穗穗?
他想象着屋内的情景。
心脏像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和无处宣泄的嫉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
卫天佑和尹千坐在前排,两个人对视了无数眼,却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许久后。
车内才响起男人的声音。
“我是不是,应该离开,或者只配离开……”
尹千和卫天佑心同样沉寂压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大半年,老板过的什么生活,他们也看在眼里……
车内低压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摇摇晃晃,沿着公路,朝着小院走去。
周晏城眼神一凛。
卫天佑和尹千也瞬间警剔。
只见一个醉酒的光头男人,敲响了红砖小院的门。
动作粗鲁不说,嘴里还念叨着云菡的名字。
“梁小兄弟,云菡妹子,我跟你说,你就是我老婆……”
周晏城只听到这句。
眼神中便浮现了杀意。
赵东林喝了不少酒,醉得不行,说话嗷嗷呜呜的,没头绪也不清楚,一句话重复来重复去。
“云菡妹子,开开门,我有话和你说,我今天来,是专门感谢你们的,快开门,我老婆那个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