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新城。
茶几上满是灰尘,曾经干净整洁的房屋,如今死气沉沉。
男人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朦胧着他的眼。
重回故地,和云菡恋爱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
他匆匆赶来,却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当年的车祸没有案情记录。
四年过去,监控早已复盖,能查到的信息,只有云菡分手后,一个人离开北方,南下去了苏城。
大学是延毕一年拿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期间,穗穗出生。
至于生产的住院记录。
完全查不到。
这让周晏城很疑惑,也很忧心。
他无法想象,云菡是怎么在没有住院记录的情况下,一个人生下的孩子?
之后她又辗转去了安城,在安城遇见梁桉,随后定居桐林,在那边工作。
她和梁桉共同生活的时间是两年。
她之前骗她是四年。
云菡曾经生活的福利院,也是一个神秘至极的存在。
十二年前,那所福利院不知原因,突然关闭解散,所有人员文档被销毁。
随后拆迁重建,成了公共墓园。
他安排了人专门调查福利院的事,不过陈年旧事,需要时间。
烟蒂忽明忽暗,抽完最后一口,男人灭掉烟,拿出手机,给郁哲打去电话。
他最近心思全在云菡身上。
把他忘了。
郁哲大半夜睡得正好。
梦里他刚劝完云菡治疔腿疾,动了动嘴皮子,就得到了周晏城给的一百万报酬。
沉甸甸的一百万,方方正正摆在他家的茶几上。
梦境美得让人不舍得苏醒。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美梦。
郁哲气急败坏坐起来,正想骂人,看见备注是周总,九十度坐直身子:“周总,您好。”
“抱歉,半夜叼扰。”
“没有,周总这是什么话,客气了。我今天休息,还没睡呢。云菡她去外地旅游了,我跟她联系过。但想着这事当面说比较好,就想着等她回来再说。”
郁哲客气至极。
生怕一百万跑了。
“我想再问一下,四年前,她车祸的细节。”
郁哲摸过床头的眼镜戴上,认真想了下说:“我在路边发现的她,当时她边上还有辆摔坏的电动车,看样子是自己骑车摔了……”
说到这里。
郁哲忽然愣了下。
电话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晏城察觉不对,神色凝重起来,沉声问:“有不对的地方?”
郁哲沉吟片刻:“她骑车摔了?为什么会营养不良和低血糖?而且,还有轻微脱水的征状……”
周晏城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脱水?”
“没错。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很差,也难怪后面孩子会流产。”
听到流产两个字。
周晏城喉结滚动,胸口压抑,疼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当时那么差的身体状况,她得吃多少苦,才让孩子健健康康生下来?
挂掉电话,周晏城站到窗边,夜风裹挟着凉意渗入屋内。
他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郁哲的话象一把钝刀。
反复碾过心脏。
尹千从外面回来,他拿着平板,站在男人身后汇报:“老板,查到一点异常情况。”
“说。”
“您当年给云小姐的那张卡,没有任何国内的消费、转帐、存取记录。”
周晏城转过身,眼眸凛冽:“什么意思?那张卡,她没带走?”
尹千摇头,继续道:“但卡内馀额为零,所有的钱,都在四年前,转到了一个匿名海外账户。”
海外账户?
男人正蹙眉疑惑,电话忽然响起,是卫天佑打来的。
周晏城抬手,尹千退到一旁。
“老板,出了点意外。”
男人瞬间紧张:“云菡出事了?”
卫天佑有些难以启齿:“没,是我们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
“这边地势复杂,帮助云小姐的那对夫妻,天黑之后带着她进了一个村庄。我们乔装一直跟着,可到了村里,他们换了山路步行,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费尽心思躲着他?
卫天佑继续说:“如果要继续追踪,可能需要激活一些设备,但这样的话,肯定会打草惊蛇……”
红外线,无人机。
技术设备一出场,哪怕是深山老林,也能把人找到。
可云小姐之前一直很抗拒,一旦暴露他们还在跟踪,只怕误会更深。
周晏城闭了闭眼,拳头紧握,手心几乎快掐出血,才压制住心中偏执的念头。
“算了,等。”
“别吓着她们。”
“着重查一下那对夫妻。包括日常行踪、近期通话记录、周围人际关系、还有附近比较偏僻隐秘的村落,全部排查一遍。”
“查到线索之后,我安排当地官员协助你。”
卫天佑点头:“好的,老板。”
……
雾山。
晨曦从云海中缓缓升起,将雾色一点点驱散。
云菡很早就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盯着熟睡的小家伙出神。
晨雾尚未散尽。
山间小路传来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
一群男人拿着木棍,一边拍打脚下晨露,一边朝着山上走来。
院墙外忽然响起狸花猫凄厉的嘶叫。
熟睡的穗穗被惊醒,小手一把攥住云菡的衣角:“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