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至少能治,可被周家人发现,她和孩子可能只有死路一条,让她怎么选呢?
她宁可选择相信梁桉。
至少小桉不会让她的孩子出事。
周晏城满是不解,孩子都高烧了,她宁愿孩子生病得不到治疔,也不愿让他发现他们的踪迹?
就这么,排斥他?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雨幕沉沉,他望着她,她却始终不看他。
身体被淋湿,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云菡。”他轻声喊她,声音克制着沙哑,“你瞒着我生下孩子,我难道,连知情权都不配有?”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你不叫周赫川。”一提到孩子,云菡情绪就失控,“还有,孩子不是你的!”
过往一提及。
男人瞬间失去辩驳的底气。
“行!孩子不是我的。”周晏城咬牙,苦涩开口,“但现在孩子生病了,我作为旧识,帮你解决眼下危机,也不配?”
“我不需要!”云菡一字一句,清淅开口。
周晏城难过至极,温和平静的声音,说了一段让云菡恐惧至极的话。
“云菡,那我作为周晏城,可以清楚地告诉你。”
“徜若我想找到孩子,不论用法律手段,还是其它手段,都不是难事。”
“一个亲子鉴定报告,我就可以起诉你,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你信吗?”
云菡终于缓缓抬头看向他。
可男人却愣住了。
因为她眼底赤红,里面全是恨。
是的。
恨。
清淅可见的,恨。
眼前有些模糊湿润,她倔强伸手抹去。
好一个——‘周晏城’。
他作为周晏城告诉她……
周晏城……
云菡痛极反笑,声音比男人还冷:“是啊,你叫周晏城。可我不认识周晏城,我曾经在一起的人,叫周赫川。所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诡辩没有意义。”周晏城眼底恢复冷漠,“如果你的态度,始终不配合,我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云菡手指蜷缩攥紧,直直看着他,目光如炬:“那你杀了我。”
男人胸口一震。
难以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和你一样担心孩子,为什么就是要逼死你?”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和逼死我没有区别。曾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我就这么恶劣?”
“没错!你,你们周家,都让人恶心!恶心至极!”
雨还在下。
一直下。
沉默许久,男人手中那把倾斜的伞,终究回到了原位。
雨再次飘在云菡的睫毛上。
片刻后,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灯光消失。
她单薄的身影再次被黑暗吞没,随后重重跌落在地。
泪雨交织,她在原地坐了很久,才努力撑起身子,拍响了小院门。
……
迈巴赫开了几公里,快到高速入口时,男人还是开口,叫停了车。
窗外淅淅沥沥,还在下雨。
车内寂静得有些可怕。
周晏城盯着左手尾戒出神,脑子里全是云菡充斥恨意的眼眸。
他承认,比起家中小二自由不羁的性子,他确实是个古板、内敛、无趣,甚至可以说情感淡漠的人。
四年前贸然分手,是他处理不当。
以为感情和商业合作一样,说清楚,讲明白,交代好,就能随意切割。
没有顾及她的情绪,没有顾及她的身体,他有错,他认。
但那些错,应该不至于,恨他入骨吧。
在一起的三年。
他对她,也付出了真感情。
男人想不明白,眼眸垂下,心口泛酸,忽而有种要落泪的错觉。
事到如今。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弧,车内空气凝滞。
卫天佑从后视镜小心看向后座,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手指转动尾戒,男人看向窗外,脑子里密密麻麻,全是云菡说他恶心。
忽而,他手一顿。
‘没错!你,你们周家,都让人恶心!恶心至极!’
那句话再次掠过耳边。
周家?
怎么会提及周家?
男人表情凝重,随后抬起眼眸,冷声命令:“你带着一队人留下,暗中保护云菡,随机应变,保持联系。我回趟京城。”
卫天佑不敢多问,立刻应下:“好的,老板。”
推开车门,男人又补了一句,声音沉稳,却宛若利刃:“云菡要是出事,你也别活着来见我。”
卫天佑郑重:“您放心,一定办好!”
……
早上十点。
周晏城出现在京城老宅。
今日周末,周启峰夫妇二人按照以往的习惯,早饭过后,在后院晒太阳下棋。
老大出现的时候。
两人皆是一愣。
尤其看见儿子眼底的凛冽时,更是皱紧了眉。
“我有话问两位。”周晏城直白开口,语气谈不上客气。
任永嫣察觉不对,但也没气恼,只疑惑看着儿子。
周启峰却即刻就恼了:“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父亲很少过问他的私事,周晏城将目光看向母亲。
任永嫣安抚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拢了下披肩站起来:“我们去书房说。”
周启峰站起来,也要跟着去。
任永嫣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明显,让他不要跟着。
周启峰还想开口,被任永嫣一个蹙眉给压了回去。
他又只好坐下。
书房,任永嫣关上门,看着忽而出现,表情还这么难看的儿子,温柔开口:“怎么了?你说。”
“四年前,您查过她。”
任永嫣挑了挑眉:“她?她是谁?京城哪位世家小姐吗?”
“您知道我在说谁。”
“如果你连名字都说不出口,我又何必回答你的问题?”
“云菡。”男人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查过,所以呢?”任永嫣不掩饰,实话实说。
周晏城刚和那姑娘在一起三个月,她就查过。
“您知道她是孤儿?”周晏城问。
任永嫣双手环在胸前,点了点头:“知道。”
周晏城表情愈加难看:“您就没想过知会我一声?”
“我为什么要知会你?”任永嫣严肃开口,“第一,你不会把她娶回家。知道她的身世,万一你心生怜悯,搞不好更会纠缠不清,就象你现在这样。”
“第二,你如果在意,当初自己开口问她,不就知道了?她自己都不乐意跟你讲的事,我何必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