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实话实说:“没找到他们。”
云菡微愣,随后男人清楚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也正是这个神色,刺痛了他。
……
梁桉和孩子没有找到,她没有家人,也没有其他朋友,异地他乡,周晏城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
商量了下,让她联系梁桉过来。
至于腿伤,至于孩子,都可以后面慢慢再说。
可云菡不接他的话。
自从知道他没有找到梁桉,更没有找到穗穗之后,她就抱腿屈膝坐在那里,看着地面,不说话,也不动,更不理会他。
就这么僵持着。
周晏城无奈,惦记她的旧伤:“这样腿不舒服。”
云菡还是沉默。
周晏城忽而拿她没办法,沉默片刻,他又开口:“坐到沙发上去。”
云菡:“……”
“你要不想动,我抱你过去。”
云菡:“……”
男人看她还是不动,意欲上前,脚刚迈出,云菡连忙站起来,绕开他,朝着沙发走去。
可蹲了太久。
加之腿本就有旧疾。
她刚走了几步,左腿膝盖忽然一阵绞痛,砰地一声,整个人直直摔在地上。
“云菡!”
周晏城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别动我……”
云菡痛到面部扭曲了下,却还是抗拒他的接触,伸手将他挡住。
周晏城:“这种时候别逞强。”
“你碰我更痛。”云菡淡漠道。
周晏城不敢动了。
她双手握住膝盖,努力抻了两下,又使劲捶了好几下,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自己撑起身子,慢慢挪到沙发坐好,低着头,自顾自揉了揉腿,不再说话。
周晏城眼底不忍,他在她面前蹲下,想帮她查看一下,有没有挫伤。
云菡排斥至极,躲开。
男人无奈,轻声问:“很痛?”
无人应答。
他只好站起身:“你休息会,我安排医生过来。”
“不必。”
“总要看一下。”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总。”
云菡忽而叫住她。
男人以为她有什么需要,连忙回头。
却听到她平静至极的口吻:“你如果真在意我的腿伤,麻烦让我回去。”
这次轮到男人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他才说:“让梁桉来接你。”
云菡毫不尤豫转过头去。
周晏城:“……”
医生最后还是来看了。
他特地找了女医生。
骨头里的伤,不动手术无法痊愈。
最后也只能给她处理好摔倒的皮外挫伤,又贴了一剂止痛的膏药。
……
深夜。
云菡蜷缩躺在沙发上,周晏城坐在对面没走,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梁桉和穗穗,卫天佑那边还在找。
男人在考虑,是用软威胁的手段,把穗穗和孩子带走,以后再考虑感情的问题。
还是缓缓再说?
梁桉这个人,又该如何处理?
云菡说不会和他结婚。
可也说了,她爱他。
他保证过不会伤害谁,就一定会做到。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云菡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别的男人一起生活?
他做不到。
更何况,不会结婚这种话,本就是没有约束的虚言。
而且,梁桉才二十二岁。
他三十了。
云菡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觉得累了,她躺下身子,蜷缩着背对他,安静闭上眼睛。
周晏城望着她单薄的背影。
眼眸深沉,思绪飘远。
过了一会,他起身找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侧颜出神。
她容颜变化不大,皮肤很白。
以前不说话的时候,气质清冷文艺;说话时,又会多几分明媚与温柔。
可现在,她眼里明媚不再,多的都是淡淡愁绪。
她一个孤儿,没有家人,怀孕的时候,她是不是过得很艰难……
周晏城眼框泛酸,有种要落泪的错觉。
凝望片刻,他坐回原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内忽然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随后开门,又关上。
躺在沙发上的云菡立刻睁开眼。
她几乎没睡着。
连躺下都是故意的。
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她才缓缓坐起身子。
之前周晏城离开,门都会有反锁的声音,这次没有。
她屏住呼吸,没有任何尤豫,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尽快离开!
她看到茶几上果盘里,放着一把不大不小的水果刀,顺手装进了口袋。
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惊喜万分,脸上露出笑,可忽然想到什么,笑容骤然僵住。
她又转过身去。
将卫生间的门,两个卧室的门故意打开。
又推开窗户玻璃。
而后钻到了两米的大床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地板冰冷,可她额头还是控制不住渗出许多汗。
她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门外终于传来响动。
集团那边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弟弟周赫泽权限不够,需要他亲自解决。
看云菡睡得很好,他没设防,去另外的房间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期间还让手下去买了几套女装,想着给云菡换洗穿。
结束会议,他拎着衣服回到原来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却看见门虚掩着。
他神色一紧,推门而入。
结果——
空无一人。
原本在沙发熟睡的人已没了踪影,卫生间和卧室的门全开着。
他四处查看,都没人。
冷风灌进来。
他才发现窗户大开着。
这里是十五楼!
周晏城脸色骤变,大步上前,看到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松了口气。
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往外走。
云菡躲在床下,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直至所有声响都消失,她从床下爬出来。
她跑出房间,走安全信道,沿着楼梯,往下跑,不停地往下跑。
最后从一楼的后厨小门,跑出了酒店。
看到马路时,她忽而庆幸。
还好以前大学时四处兼职积累了些经验,还有孤儿院的时候……
她着急离开,可腿有伤,走快了很痛,还不稳,一瘸一拐的,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边刚落车的人。
“眼瞎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云菡觉得有些熟悉,但来不及多想,匆匆点了下头,说了声抱歉,便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任永歆皱紧了眉,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纯貂皮大衣:“赶着去死啊,一天天的,烦心事真多。”
凌晨航班,连夜赶到这边。
刚到就碰上晦气事!
任永歆抬眸恶狠狠瞪了一眼。
可看清不远处的女人时,她忽而神色一愣。
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象……
云菡拦下一辆的士,刚好是一位女司机,她着急开口:“师傅,您去不去景源,我家里人出了点事,比较着急,我可以付您三倍的钱!能否麻烦您送我一趟!”
女司机看着人很和善:“那你快上车吧,我送你一趟。”
云菡连忙坐上去:“谢谢!”
任永歆看着的士离开,片刻后反应过来,凝重的表情闪过一丝狠意。
她立刻回头,坐上刚刚来机场接她的车,冷声命令。
“跟上前面那辆的士!”
司机有些为难:“女士,我只负责机场接机,不接其他业务。”
任永歆双手环在胸前,趾高气昂:“多少钱?付给你就是了。”
司机嘿嘿一笑:“真不接其他业务。”
任永歆无语,从包里拿出一沓万元钞票,砸到驾驶座。
“拿着,赶紧给我跟上!想讹钱直说,给你就是了!”
司机叹了口气,手搭在方向盘,仍是没动,甚至还气定神闲叼了根烟在嘴上。
“跟你说话呢!聋了!”任永歆气极。
“不好意思,您的行程已结束,麻烦您落车,不要眈误我去接其它客人。”
“你——”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痞里痞气:“那您要是喜欢我这车,您躺着睡会也行,我们按分钟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