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卢钧连忙说,“没有人指使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您,只是您这些年实在辛苦,周氏将所有担子压在您身上,如今夫人一直在催联姻的事,这种节骨眼上,您和云小姐……确实没有明朗的未来。”
“徜若穗穗真是您的孩子,私生子的事,一旦被人知晓,您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卢钧字字恳切,真心实意,只希望城哥能相信他说的话:“更何况,云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您对我好,我铭记于心,擅作主张有,背叛和受人指使,绝对没有!”
“我只是……担心您。”
说完这句,卢钧重重低下头,不敢再看周晏城的眼睛。
周晏城看着他,目光冷暗:“出去。”
“城哥……”卢钧还想说些什么。
“滚!”
卢钧再不敢说话,努力撑起身子,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倒着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周晏城一人。
一向喜怒不显的人,再难控制情绪,身侧拳头紧握,脖间额头泛起青筋。
一脚踢在茶几上,顿时玻璃破碎。
他跌坐身子,双手撑着脑袋,资料还在茶几上放着。
孤儿、福利院、妊娠、分手日期,一又一个的字眼,都在提醒他,当年断崖式分手,对于云菡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她还出了车祸,被撞断了一只腿。
过往记忆如密密麻麻的针,往他血管里钻。
许久。
男人平复心情。
终究还是买了一张返回安城的机票。
……
半夜。
云菡陪着小家伙在床上睡觉,窗外一阵阵吹过南下的冷空气。
她被噩梦困扰。
孤儿院的地下室充斥血腥,被国外夫妇领养走的小伙伴,胸前空洞洞一片,身上所有的脏器全部消失,连带着双眼都被挖走。
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菡颤斗着身子,小心翼翼走过去。
没想一走近,躺在那里的人,变成了穗穗。
血腥的地下室,瞬间变成高级手术室,她面前忽而多了一块玻璃。
女儿在里面,她在外面。
周晏城的小姨站在不远处,正指使医生:“能用的器官都取下来。”
指尖医生拿起尖锐的手术刀,朝着穗穗的胸口皮肤划下去。
“不,不要……”
云菡疯狂拍打着玻璃。
可里面的人依旧在操作,周晏城不知道何时出现,她连忙上前抓住他,泣声恳求:“你救救穗穗好不好,求求你,救救穗穗,穗穗是你亲生女儿……”
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在她耳侧低语:“一个不值钱的女儿,死就死了。更何况,正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必须死。周家,不允许任何一个私生子的存在!”
恶狠狠的声音,冰冷至极。
刺穿云菡的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睛,汗水早已浸湿枕头。
她连忙回头,看见穗穗安静蜷缩在被子里,她松了口气,泪水也随着大颗大颗滚落了下来。
穗穗……
她好害怕。
害怕因为她‘想要家人’的自私愿望,给穗穗带来麻烦和伤害。
坐起身子,不安贯穿全身,痛楚在心口蔓延,她捂住心脏,心悸的感觉怎么都消散不了。
她又看了眼小家伙。
就这一眼,眼前的画面,和梦中的画面重叠,她刹那间冒出一个决定。
——离开。
她要离开!
拿出手机给梁桉打电话,她声音哽咽:“小桉,我想走了。”
“去哪?”
梁桉这段时间总是失眠,此刻并未睡着,听到云菡哽咽的声音,他更加清醒。
“去哪都行。”
“出什么事了吗?”
“我很害怕……”她咬着手指,忍住颤斗的身体,却还是难以抹去心中的恐惧,“我梦到了小然……”
梁桉脸色微变。
那是他们孤儿院的伙伴。
是第一个被国外夫妇领养的‘幸运儿’。
她被领养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羡慕她,也都期待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半年后,他和云菡偷听到了她的死讯。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云菡听到他说:“好,我们离开这里。”
云菡快速收拾东西,梁桉拿上证件过来找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穗穗被屋内的动静吵醒。
云菡坐到床边,伸手捧起小家伙的脸蛋:“小舅舅带我们去冒险。”
“冒险?好玩吗?”
“好玩。”梁桉在一旁说。
“比游乐园都好玩吗?”
“好玩多了。”云菡说,“穗穗想玩吗?”
“想!”
“那快起来,我们一会出发。”
“不用去幼儿园了吗?”穗穗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暂时不用。”
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将行李放在车上。
天色渐亮,晨曦微弱,一辆白色轿车,驶入高速,宛若迁徙的飞鸟,朝着更远的西南方驶去。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青城前往安城的飞机落地。
周晏城身后跟着卫天佑,一行人下了飞机,几辆黑色豪车在停机坪等待,走专门信道,驶出机场,朝着桐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