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桉微抬下巴,眼神蔑视:“你说。”
周晏城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八百万,足够你和云菡买车买房,维持生活开支,雇佣保姆等。云菡的腿想要痊愈,会有两到三年生活不便,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辞职,专心照顾她。”
梁桉愣了下。
他看了眼对方放在桌子上的卡,又看了眼对方无比认真的眼神。
他站起身,目光警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缘无故就给人八百万?
有钱人精打细算,真会这么好心。
更何况在周晏城的眼里,自己现在是云菡的未婚夫。
一个前任。
能大方到给女方的未婚夫八百万?!
梁桉不相信有钱人,更不相信周晏城——这个曾经把云菡伤害得遍体鳞伤的人。
阴谋。
绝对是阴谋。
“你怎么不找云菡,当面和她说?”
周晏城:“你是她未婚夫,照顾的事情,最终会落在你身上。”
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
梁桉心口很细微的颤了下。
“请你离开,云菡的腿伤,我会挣钱给她治,照顾的事,也用不上你操心。”
周晏城:“这种旧疾,时间越久,越难痊愈。”
“谢谢提醒,我会安排好时间。”
梁桉刀枪不入。
周晏城表情逐渐凝重:“这种时候,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逞强。”
“不好意思,我们这种人,早就不稀罕什么尊严了,只是云菡和我说过,她不想和你再有任何来往,一丝一毫的来往都不想。所以麻烦你,收好你的施舍,从这里滚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晏城表情难看,却无法反驳什么。
云菡的立场搬出来,他所有的话都变得软弱无力。
他沉吸口气,收回银行卡,再次放下一张名片:“有任何困难,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可还没迈出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那张名片就被梁桉扔在地上,从他脚下滑了出去。
周晏城回头,梁桉直视着他:“周少高高在上,想了这么些年,还是觉得对不起云菡,所以想用几百万给自己买一个心安吗?”
空气有些凝固。
周晏城沉默。
梁桉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是在意云菡的腿伤,你只是愧疚地无处安放,所以在这假惺惺。其实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
周晏城心脏被狠狠扎了一刀。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最后还是忍下脾气,迈步离开。
他一个人回到酒店。
心乱如麻。
烟雾缭绕,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却连吃药的心思都没有。
或许梁桉说的没错。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云菡的腿伤。
而是这些堆积的、无处释放的、愧疚与不安。
说他曾经年少轻狂也好,说他曾经太过冷漠也好。
他原以为直截了当说出分手,对于云菡,对于他来说,都是最好的方式。
可四年过去,那种分手的痛如蚂蚁啃噬一般,在他心脏密密麻麻咬出无数个破洞。
他才明白有多痛。
更何况那时候的云菡,很在意他,也很爱他。
他在她最期待爱,最享受爱的时候,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恋情。
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
都令人心碎。
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这么多。
只觉得好聚好散,是最体面的方式。
可断崖式的分手,何来体面呢?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丁慕雨带着许嘉宁来到桐林古镇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你是说,是晏城哥专门吩咐,让你带我来吃饭的?”许嘉宁脸上带着璨烂的笑,明显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
丁慕雨点头:“对啊,周总特地吩咐的。”
许嘉宁眼底笑意更多。
她就知道,晏城哥对她还是有好感的。
只是他性格冷淡,不解风情,又是个工作狂,所以才没办法亲自陪她。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贴心地找人陪她吃饭。
许嘉宁心里多了几分娇羞。
吃饭的时候,许嘉宁看着身边这位和周晏城共事多年的美女总监,心里不免八卦。
“丁姐,话说,晏城哥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丁慕雨微愣了下:“老板的私人生活,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也不好了解。”
“哎呀,多少应该知道点吧,听说当年晏城哥在新城分公司历练的时候,你就跟在他身边了。”
“确实,都是周夫人抬爱,资助我上学,又内推让我进了周氏集团,否则我哪有机会跟周总共事。”
许嘉宁看丁慕雨避重就轻,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心里有些不高兴。
想着对方和周晏城是多年的工作搭档,她不好太摆架子,只好先聊了一些其它话题。
其实丁慕雨什么都知道。
但有些话,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着说着,许嘉宁忽而问。
“诶,丁姐,那你知不知道,之前在新城的时候,有个女大学生,一直缠着晏城哥?听说是商务饭局上对晏城哥一见钟情,不知道他的身份,缠着追求他来着。”
丁慕雨愣了下。
想到了云菡。
不过云菡并没有缠着谁,当年说完分手之后,云菡自己就离开了。
后来再没有找过周总。
要不是这次在桐林偶遇,可能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有这么一回事吗?”丁慕雨蹙眉,“没听说过呢。”
许嘉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破不说破,看丁慕雨的眼神,暗藏了几分嘲讽。
到底是底层走上来的人,一点不懂得变通。
联姻的事情近在眼前,未来是谁周家长媳,一目了然。
这件事可是歆姨和她说的。
丁慕雨肯定知道。
现在却一副什么都不了解模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的。
她都谈过几任男友。
晏城哥三十岁的人,她难道还容不下他以前有过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友。
她心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
周晏城觉得累极了,没心思工作,也没心思吃饭,很想完全静下来的休息一会。
他给弟弟周赫泽发去消息,医疗团队的事情暂停,过段时间再说,也知会了郁哲一声。
接下来几天,他按部就班工作,很快处理好收购的事。
打算第二天早上回京。
马上又是中秋,家里人打电话,让他过节的时候,把许嘉宁带回老宅,一块吃个饭。
“我还没决定联姻,现在就去老宅吃饭,未免太早。”
电话那头是周夫人任永嫣:“两家本来就认识,吃个家宴而已,哪有这么多讲究。”
周晏城本想有礼有节地拉扯几句,忽而烦躁,直接道:“不去。”
任永嫣有些无奈:“是出什么事了吗?嘉宁过去找你,你觉得越界,还是?”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老大一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不喜欢认真工作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周晏城不想过多解释:“许小姐人不错,但年纪小了点,聊不到一块,您再看看其他人。”
“确定?”
任永嫣倒没有非要儿子娶谁,只是许嘉宁是妹妹任永歆介绍的,就这么拒绝,妹妹那边,她不太好开口。
“恩。”
“你们也没相处多久,再了解看看呢?”任永嫣劝说。
周晏城握着手机,没说话。
寂静的沉默已然说明答案,任永嫣无可奈何,只好说:“行吧,那我再帮你看看其他家的千金。”
“恩。”
挂掉电话,周晏城望着窗外夕阳,给助理发了个消息。
卢钧很快来到酒店房间。
周晏城坐在客厅沙发,指尖又夹着一支烟:“查一下云菡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