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城:“你要追问,我找别人。”
“别啊。”
周赫泽真是服了,大哥一向死板,半点玩笑都开不了,从小到大,一点没变过。
“您亲自开口,我这个做弟弟的,哪有不帮的道理。行,我先把事情办好,后面怎么安排,你说就是。”
“恩,挂了。”
挂掉电话,周晏城又点了一根烟。
他烟瘾似乎越来越大了,最近更是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吃了药,胃还是隐隐作痛。
之前家庭医生提醒过他,胃是情绪器官,想要养好,饮食规律是一方面,保持情绪舒畅不压抑,也同样重要。
男人缓缓吐出烟雾,望着窗外的夜,眼前忽然闪过那张清纯温柔的面容。
四年不见。
她身上沉浸的温柔似乎更多了,可那些温柔,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想起梁桉,周晏城还是不放心,不是他歧视残疾人,只是觉得,云菡需要一个更好的人照顾。
可四年前的事情,梁桉一清二楚,若不是彼此信任,又怎会将前任告知对方。
想到这。
周晏城感觉胃更痛了。
……
翌日一早。
周晏城亲自联系了郁哲。
郁哲听到周晏城自报家门时,心里惊讶万分。
他昨晚好奇查了下周氏集团的资料,国内龙头企业,家族背景深不可测。
虽然平常在网络中很少听到周氏的名号,可但凡知名度靠前的大企业,周氏都有股份。
有几家甚至有原始股。
也就是说,他们普通人平常能听到各种信息的大企业,在周氏集团,不过是他们投资的一个公司之一。
周氏集团官网有周晏城的个人介绍,不过很公式化。
财经新闻偶尔有关于他的报道。
近期还有个关于他即将联姻的八卦新闻。
反正全部看下来,郁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的钱,是不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果然,人与人的差距,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昨晚他还在想云菡四年前的事情。
不曾想今天一早,周晏城主动找他,还说要单独见面。
医院,办公室。
郁哲望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周晏城,一想到周氏集团的市值,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贵了几分。
“郁医生,你好。”周晏城始终绅士有礼,先开了口。
郁哲一向热情大方,但一想到周晏城的身份,不免拘谨:“周总,您好您好,哈哈,您好……”
不对啊。
自己到底在尴尬什么?
好歹三十多的人了,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紧张什么?
郁哲正了正背脊,自然了不少:“您找我,有事?”
周晏城简单说明了来由,想让他帮忙牵头,给云菡的腿部旧疾做个全面诊疗,事后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酬劳。
“云菡的腿伤?”
“恩。”
“是这样的,周总,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医生,但她的腿伤,当年是我处理的。这么多年过去,骨头全部闭合,想要完全修复,会吃非常多的苦。”
“怎么说?”周晏城蹙眉。
当年腿伤没有完全处理好,是因为云菡处于妊娠期,她要保住孩子,很多药都用不了,所以留有后遗症。
“现在重新处理,开刀之后,需要在骨头的位置打钢钉,恢复期很长。”
“这么严重?”
“是的。”郁哲点头,“还得看云菡愿不愿意做,开始治疔之后,病人会有两年到三年行动不方便,需要坐轮椅。”
周晏城表情凝重:“我和她沟通一下。”
“行的,没问题,有任何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多谢。”
周晏城离开医院,一个人坐在车上,十月还未到,风似乎已经有些凉了。
脑中不停闪过云菡走路时不太自然的脚,还有四年前说完分手,怎么也联系不上她的那段日子。
他还是放心不下。
桐林的收购项目不大,丁慕雨前期调查充足,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之后,应该不会再来桐林。
走之前,他想尽量帮她多解决一些事情,至少让她的生活少些烦恼。
想到这些,他激活车子,准备去找梁桉。
车子刚刚驶出一条街道,助理卢钧打来电话。
“周总,许小姐到酒店来了。”
“有事?”周晏城语气依旧淡漠。
卢钧心想人大小姐千里迢迢过来,为了什么,难道老板您不知道吗?
“说是找您。”
“我没空。”周晏城言简意赅,话刚说出去,他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让丁慕雨带她去桐林镇上有名的私房菜吃个饭。”
“好的,我这边转达。”
……
桐林镇老城区的快递站简陋而忙碌。
三轮车进进出出,包裹堆栈如山。
周晏城那辆线条冷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门外,立刻引来了几道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推门落车,深秋般的凉意似乎比他落车前更重了几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搭了同色系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与充满灰尘的快递站形成鲜明对比。
梁桉正和一个同事合力将一个沉重的箱子搬上三轮车。
他穿着快递公司的工装,袖管一侧空荡荡,但另一只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听到门口的骚动,他下意识抬眼,撞上周晏城深邃且自带凌冽的目光里。
“你找谁?”
梁桉眉头紧蹙,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态度。
他站在周晏城几步远的地方,黝黑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剔和厌烦。
对方身上的矜贵气息和他沾染的灰尘味道混杂在一起,无声地划开了一条鸿沟。
周晏城对他的态度早有预料,开门见山:“方便吗?谈谈。”
“有事说事。”
“想跟你聊聊云菡的腿伤。”
听到这话,梁桉眉头狠狠一拧,眼神锐利如刀:“跟你有什么关系?”
四周目光聚集,周晏城抿唇没说话。
气氛僵持好一会,梁桉不耐地皱了皱眉,转身往里走,来到驿站简陋的独立办公室。
周晏城跟了上去。
门关上,梁桉随意坐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声音冰凉:“没完了是吗?”
一次又一次找上门。
梁桉很不喜欢这个人,之前在新闻里看见照片的时候不喜欢。
如今看到真人,更不喜欢。
因为一看到,他就明白为什么云菡夜里总是流泪,为什么她温柔的眼睛里,总是蕴着淡淡的悲伤。
周晏城确实优秀,就算没有周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也依旧优秀。
三年的感情,还是初恋,云菡怎么可能轻易忘怀。
他对云菡没有肖想,自始至终,也只是把她当作家人、亲人。
也正因为是家人、亲人。
所以一想到云菡被欺骗,被断崖式分手,被囚禁,被人活生生打断一条腿,他眼神的恨意更甚。
四年过去,往事随风而散也就算了,周晏城居然还有脸,上门来问云菡的腿伤!
四年前他不管。
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善人!
“我能理解你的敌意,但如果你真的在意云菡,麻烦你听我把话说完。”周晏城言语依旧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