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第七天早上,气氛好得有点不真实。
小维的情绪协调算法运行到第四天,已经成了棚屋里不可或缺的“第六感”。那个悬浮在圆桌中央的光球,如今被代表们亲昵地称为“晴雨表”——情绪平和时泛蓝,兴奋时泛金,稍有摩擦就泛起温和的橙黄提醒大家冷静。
涟漪的水球轻轻荡漾:“主要是‘晴雨表’帮我们避开了最容易吵起来的时段。你看,每次要争论标准的时候,它就建议我们‘换位思考五分钟’,结果五分钟后就吵不起来了。”
“严格来说,这违背了技术辩论的基本原则,”齿轮的传感器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但不可否认,产出质量提升了。我们昨天完成的新型护盾耦合设计,在模拟测试中表现优异。”
“那是因为你们终于接受了‘柔性连接’的必要性!”
“是因为你们妥协了‘刚性节点’的布局!”
眼看又要开始,晴雨表适时泛起柔和的蓝光,投射出一行字:“建议进行协作回顾:请各自列举对方方案中的三个优点。”
齿轮和涟漪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但还是照做了。
就在这时,棚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维的光点人形几乎是冲进来的——如果数据流的高速移动能称为“冲”的话。她的轮廓比往常更不稳定,光点闪烁的频率快到异常。
“紧急情况,”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李三土能听出底下压着的紧迫感,“新型维度护盾原理图泄露了。”
棚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七天的和谐氛围像被一盆冰水浇透,晴雨表的颜色从温和的蓝迅速转为警戒的深红。
“泄露?”齿轮的机械臂停在了半空,“在哪里泄露?泄露了多少?”
“三十七分钟前,暗维度交易网络‘影市’上出现了我们的护盾原理图,”小维的光点投射出一幅复杂的界面截图,“虽然不是完整版,但核心架构——包括熔岩文明的熔核力场、海洋文明的柔水屏障、机械文明的结构化节点——都被标价出售。要价很高。”
焰心脚下的地砖瞬间开裂:“谁干的?!”
“正在追查,”小维的数据流在空中快速编织,“泄露源头进行了七层加密跳转,但我反向追踪到了第一个流出点——”
她停顿了一下,光点转向角落。
那里,梦境文明的代表幻光正缩成一团暗淡的光雾。
“——梦境文明的共享梦网,公共接入节点‘织梦者之眼’。”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光雾上。
幻光的光雾剧烈颤抖起来,从淡彩色迅速转为苍白的透明:“不不可能我们的梦网有三级防护,所有外部访问都需要”
“访问记录显示,”小维平静地打断他,“昨天凌晨2:17,有一个来自‘忏悔者文明旧部’的认证账号,通过正常渠道接入梦网,在公共记忆区下载了我们的协作日志。那个区域按照你们的设定,是不设防的‘共享梦境空间’。”
“旧部?”阿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到的,显然是接到了紧急通知,“忏悔者文明早已完成整合,所有旧部账号三年前就注销了。”
“但认证系统里还留着记录,”小维的光点投射出一串身份代码,“账号‘救赎之影’,最后一次活跃记录是四年前。昨天它突然‘复活’,通过了梦境文明的三重认证,然后以‘文化研究’的名义,下载了实验室过去六天的全部协作记录。”
冰晶的晶体表面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所以是内部泄露?梦境文明故意”
“不是故意!”幻光的光雾猛然展开,形成一片激动的光幕,“我们绝不会泄露联盟的技术!梦网的公共区域本来就是对所有文明开放的,那是为了促进文化交流!我们怎么知道有人会伪装成”
“但泄露确实发生了,”齿轮的传感器锁定幻光,“而且是从你们的系统流出的。按照机械文明的法律,系统所有者对从该系统泄露的信息负有至少70的连带责任。”
“那是你们的法律!我们的文明传统是”
“现在不是讨论传统的时候,”李三土的声音不高,但让所有的争论都停了下来。他走到圆桌中央,看着小维投射出的截图——那些他们七天来一点一点磨合出来的技术构想,现在被明码标价挂在黑市上,旁边还有一行嚣张的广告词:“新鲜出炉的跨文明防御技术,八十六家精华,打包出售”。
“损失评估,”李三土说,“技术层面。”
小维的光点稳定了一些:“原理图泄露了约40,主要集中在架构设计。具体实现参数、各文明的特色算法、以及我们昨天刚完成的耦合方案没有被窃取。但对方掌握了我们的技术路线和整合思路。”
,!
“也就是说,”涟漪的水球颜色变得沉重,“他们知道了我们怎么想,但还不知道我们具体怎么做。”
“暂时是这样,”小维点头,“但如果他们持续监控梦网,后续的进展也可能”
“立即切断梦网与实验室的所有连接,”齿轮直接下令——他的语气又回到了七天前的强硬,“然后彻查梦境文明的所有访问记录,找出内鬼。”
“我们没有内鬼!”幻光的光雾几乎要炸开,“那是旧账号被恶意利用了!我们的系统可能被”
“可能被渗透了,”阿光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沉重的自责,“忏悔者文明在转型期,确实有一部分旧部拒绝融入新秩序。我们以为已经妥善处理了显然没有。”
焰心发出低沉的轰鸣:“现在追究责任没有意义。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泽拉肯定已经拿到图纸了——除了她,谁会花这么大价钱买这个?”
“也许不是泽拉,”冰晶提出不同看法,“也可能是其他对联盟感兴趣的高维存在,或者单纯的技术贩子。但无论如何,泄露已经发生。我们需要应对方案。”
李三土闭了闭眼。七天来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信任,刚刚萌芽的协作默契,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幻光代表,”他看向那团颤抖的光雾,“梦境文明需要立即提交详细的事件报告,包括梦网的完整访问日志、那个账号的所有活动记录、以及你们的安全防护方案为什么失效。”
“我们会的,”幻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但切断梦网连接那会影响到我们文明的正常运作。梦网不只是信息网络,它是我们的精神家园。”
“暂时切断,”李三土坚持,“直到安全评估完成。小维,你协助梦境文明做全面安全扫描。齿轮,你负责评估技术泄露的实际风险,制定补救方案。其他人”
他环视棚屋,看着那一张张——或者说,一个个——或愤怒、或担忧、或怀疑的面孔。
“今天的议程取消。各文明代表回到自己的文明,汇报情况,商议对策。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这里开紧急会议,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
“处理?”冰晶的晶体轻轻碰撞,“您是指处理技术泄露,还是处理梦境文明?”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棚屋的沉默里。
幻光的光雾猛地收缩,变得只有拳头大小。
李三土没有直接回答:“明天再议。散会。”
代表们陆续离开。机械文明的队列依然整齐,但步频比往常快了15;海洋文明的水球们沉默地漂浮出去,表面的波纹显得凌乱;熔岩文明在地面上留下了更深的焦痕;水晶文明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最后离开的是幻光。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流”出去的,光雾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棚屋里只剩下李三土、小维,以及不知何时又溜达进来的李大牛。
“爹,”李三土疲惫地坐下,“您都听到了?”
“嗯,”李大牛在儿子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还温乎的芝麻饼,“先吃点。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李三土接过饼,机械地咬了一口,食不知味。
“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李大牛慢条斯理地啃着自己的饼,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村里以前也出过偷菜的事。王大爷家的冬瓜,一夜之间少了三个,最大的那个没了。”
李三土等着下文。
“查啊,肯定得查,”老农继续说,“但怎么查有讲究。你要是挨家挨户搜,没偷的觉得你信不过他,偷了的早就把赃藏好了。王大爷当时咋做的?他在村口大树下摆了张桌子,放了壶茶,说‘谁拿了我家冬瓜,晚上悄悄还回来,放在这就行。我不追究,就当借的’。”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早上,三个冬瓜一个不少,全回来了。最大的那个下面还压了张纸条,写着‘对不起,孩子病了想吃,实在没脸借’。”
李大牛吃完饼,拍拍手上的芝麻:“后来王大爷提着半篮子鸡蛋去看那家人,说‘孩子病了该说一声,冬瓜管够’。那家人哭得啊从此以后,村里再没丢过菜。”
李三土若有所思:“您是说要给梦境文明一个主动补救的机会?”
“我是说,别一棍子打死,”李大牛站起身,“技术泄露是大事,但比技术更重要的,是人心。梦境文明要是真有二心,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自家的门没关好,贼溜进来了,这能怪主人故意放贼吗?顶多是粗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但粗心也得罚。罚多重,得看他们事后咋做。是赶紧修门抓贼,还是藏着掖着假装没事。你明天看他们的态度,就明白了。”
老人走了,棚屋里只剩下饼香和沉重的安静。
“小维,”李三土轻声问,“你觉得呢?梦境文明是有意还是无意?”
小维的光点人形在对面凝聚。她沉默了很久——对她来说,这几乎等于人类思考了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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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过去七天的情绪数据,幻光代表的协作意愿指数一直很高,平均87。在技术讨论中,他提出的十七个建议,有十三个被采纳。泄露发生前的最后一次情绪记录是‘满足’和‘期待’。”
她顿了顿:“但如果是有意泄露,这些数据都可以伪装。我的算法还无法识别深度伪装的情感。”
“那么客观证据呢?”
“客观证据显示,泄露是通过梦境文明的系统发生的。但那个账号的复活确实可疑——它绕过了三重认证,但用的都是合法密钥。更像是有人早就拿到了钥匙,一直在等待时机。”
李三土皱起眉头:“你是说,忏悔者文明的旧部,可能在多年前就和梦境文明内部有联系?”
“或者更糟,”小维的光点暗淡了一些,“那个账号可能根本不是旧部,只是伪装。而梦境文明内部有人提供了便利。”
“但幻光刚才的反应”
“真实的惊慌,”小维肯定地说,“他的情绪波动不是伪装的。要么他真的不知情,要么他是个极其高明的演员。”
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桃源村的午后阳光正好。孩子们在试验田边追逐,狗在树荫下打盹,王大爷正在给新栽的茄苗浇水——一切都和七天前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今晚你加班,”李三土最终说,“彻查所有痕迹。我要知道那个账号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以及梦境文明有没有人帮它。”
“已经开始了,”小维的光点开始快速流动,“但梦境文明的系统架构很特殊,是基于意识流而非数据流的。我的常规扫描方式效率很低,需要他们的配合。”
“那就等他们主动配合,”李三土站起身,“看看王大爷的冬瓜会不会自己回来。”
他走出棚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味,有青草味,还有从村食堂飘来的炖菜香。
百年挑战倒计时:八十九年零七个月,减去七天。
路还很长,但今天,路上突然多了个坑。
一个信任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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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棚屋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代表们到得很齐,甚至比平时更早。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什么。
九点整,门开了。
幻光走了进来。他的光雾比昨天更暗淡,几乎透明,缓慢地飘到圆桌前。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梦境文明的长老——那是两团更加古老、更加凝实的光雾,流动着复杂的记忆波纹。
“盟主,各位代表,”幻光的声音很轻,但棚屋里安静得能听到最细微的波动,“我们带来了梦境文明的调查报告。”
一份光构成的卷轴在圆桌上方展开。上面是流动的梦境文字,但小维同步翻译成了各文明能理解的格式。
“经彻查,泄露事件经过如下:”
“第一,账号‘救赎之影’确实为忏悔者文明旧部所有,四年前最后一次活跃。该账号的密钥在三年前被标记为‘冻结’,但冻结程序存在漏洞——梦境文明负责账号维护的‘织梦者艾尔’,因为情感纽带不忍心彻底删除老朋友的记忆印记,保留了密钥的部分活性。”
阿光的拳头握紧了。
“第二,四天前,该账号收到一条来自匿名源头的‘唤醒指令’。指令伪装成忏悔者文明的文化复兴倡议,诱使艾尔解除了密钥的部分限制。艾尔承认,他‘想给老朋友一个回来的机会’。”
“第三,昨天凌晨,该账号通过正常渠道接入梦网,访问了公共记忆区。艾尔监控到了访问,但认为是‘老友回来看看’,没有阻止。访问期间,对方下载了实验室的协作记录,同时植入了一个隐秘的抓取程序——该程序会在后续继续抓取新数据。”
“第四,今天凌晨,梦境文明安全团队抓获了艾尔。他对自己造成的泄露痛悔不已,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同时,我们定位了那个隐秘程序,已将其清除。”
卷轴上的文字停了下来。
棚屋里一片死寂。
然后,齿轮的机械臂重重地砸在桌上——当然,他控制着力道,没有砸坏桌子。
“所以,确实是内部疏忽!因为一个维护员的‘情感纽带’,联盟的核心技术被泄露了!”
“艾尔已经悔悟”幻光试图辩解。
“悔悟能挽回泄露吗?”涟漪的水球剧烈晃动,“我们的技术现在在黑市上被叫卖!泽拉可能已经在研究怎么破解了!”
焰心发出低沉的轰鸣:“按照熔岩文明的传统,渎职者应被投入熔核,化为灰烬。”“我们不是熔岩文明!”幻光的光雾终于爆发出激烈的光芒,“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方式!艾尔已经被永久剥夺织梦者资格,放逐到边缘梦境,终生不得返回核心梦网!这对他来说比死更痛苦!”
“但对我们来说不够!”齿轮站起来——他很少做这么情绪化的动作,“泄露发生了,补救呢?惩罚呢?保证不再发生的措施呢?”
,!
“我们愿意接受联盟的制裁,”那两个梦境长老之一开口了,声音古老而沉重,“但请理解,我们的系统基于信任和共享。加强防护意味着削弱梦网的开放性,那会伤害文明的本质。”
“那就改变本质!”冰晶冷冷地说,“安全高于传统。”
“如果改变本质,我们还是我们吗?”幻光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争吵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晴雨表没有干预——小维让它静默了,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协作摩擦,这是根本性的信任危机。
李三土静静地听着,直到争吵声渐渐低下。
“梦境文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你们提出了调查报告,承认了错误,做出了内部处罚。现在,联盟需要决定外部处置。按照契约第八条,技术泄露属于重大安全事件,联盟有权做出制裁。”
幻光的光雾几乎要消散了。
“但,”李三土话锋一转,“制裁的目的不是毁灭,是警醒,是修复,是防止再犯。所以,我提议如下——”
他环视全场,缓缓说出方案:
“第一,梦境文明自愿接受为期一年的‘梦网监管改造’。联盟将派遣安全团队——包括小维、机械文明和忏悔者文明的专家——协助重建梦网的安全架构。期间,所有对外接口受监控,所有异常访问需报备。”
“第二,梦境文明赔偿本次泄露造成的直接损失。具体金额由技术评估小组核定,用于加强联盟的公共安全系统。”
“第三,涉事者艾尔,除梦境文明内部处罚外,需在联盟公共记忆库中留下‘警示印记’,作为未来安全教育的案例。”
“第四,梦境文明在接下来三年内,需主动承担联盟30的文化交流组织工作,用行动重建信任。”
他停顿了一下:“这四个条件,梦境文明是否接受?”
幻光和两个长老的光雾交织在一起,显然在进行快速的意识交流。
片刻后,幻光回答:“我们接受。但监管改造的具体细节”
“可以协商,”李三土说,“但原则是:梦网必须安全,同时尽可能保留你们的文明特性。我们不是要扼杀你们,是要帮你们建立更健全的‘门’。”
齿轮的传感器闪烁着:“这个处罚太轻了。按照泄露的技术价值”
“按照契约的精神,”李三土打断他,“我们追求的不仅是惩罚,更是修复和成长。如果严厉制裁逼得梦境文明彻底倒向泽拉——或者更糟,分裂成敌对派系——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阿光突然站起来:“忏悔者文明愿意为旧部的行为承担部分责任。我们愿意派出最好的安全专家,并承担梦网改造的15费用。”
这个表态,让棚屋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涟漪的水球轻轻晃动:“海洋文明也同意这个方案。但我们需要看到具体的改造时间表和安全标准。”
“附议。”
“可以接受。”
“但必须有严格的监督机制!”
代表们陆续表态。最终,六十七票赞成,十九票反对——制裁方案通过。
幻光的光雾终于恢复了一点色彩:“谢谢谢谢大家的宽容。”
“不是宽容,”李三土认真地说,“是给改正的机会。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下次再发生,处罚会严厉得多。”
会议结束了。代表们陆续离开,继续他们被中断的技术工作。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信任像精美的瓷器,碎了之后即使粘好,裂痕也永远在那里。
李三土最后一个走出棚屋。小维跟在他身边。
“为什么?”
“因为大家意识到,失去信任的代价太高了,”小维的光点温柔地流动,“所以更小心地维护它。就像知道瓷器易碎的人,拿放时会更轻柔。”
李三土望向远方。试验田的尽头,李大牛正在和王大爷下棋,两人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但那是轻松的争吵,信任根深蒂固的争吵。
“小维,”他说,“加强监控吧。泽拉不会只出手一次。这次是梦境文明,下次可能是别的。我们要做好准备。”
“已经在做了,”小维点头,“另外我发现一个异常。”
“什么?”
“那个‘救赎之影’账号,在下载数据后,还往梦网里上传了一点东西。非常微小,几乎无法察觉。”
李三土的心提了起来:“是什么?”
“一个种子,”小维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一段自我复制的意识代码,潜伏在梦网的底层。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不知道激活条件是什么。”
“能清除吗?”
“梦境文明正在尝试。但那个代码的架构很特殊,强行清除可能会损伤梦网的基础。他们需要时间研究。”
李三土深吸一口气。
看来,王大爷的冬瓜虽然还回来了,但篮子里可能还藏了别的东西。
百年挑战倒计时:八十九年零七个月,减去八天。
路还很长,坑还很多。
但至少,他们没有因为一个坑就停下。
继续走。
小心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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