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ih联赛的主办方连夜发表了声明,声明中明确的写道:凛一虽然是低龄参赛,不符合参赛球员为高校学生的年龄限制,但念在影响不大,不予追究;但凛一并非白鸟泽本校的学生,没有代表白鸟泽校队参赛的资格,之前的比赛主办方自己负荆请罪,表示没有做好审查工作,不予追究,后续比赛凛一不得再作为白鸟泽球队队员参赛。
一纸通告,终止了网上的热议,也一锤定音,让凛一在白鸟泽球队中的生涯到此为止。
属于凛一和白鸟泽共同创造的这个夏天,终究还是结束了。
这样的结果倒是可以接受,既没有禁赛,又没有不准白鸟泽参赛,理论上,无论是找茬的网友还是白鸟泽都理应满意。但白鸟泽球队的球员们心里都闷闷的,感觉喘不上来气。
凛一连白鸟泽球队的替补席都没得上,正选二传手重新换成了德川——好在白鸟泽这次带了三个二传手,才不至于面临无人可上的结果。
好在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凛一第二天早上竟然神色如常的早起吃早饭,甚至坐着白鸟泽的车,披着白鸟泽的校服外套来到了有明体育馆现场。
“我先上去了。”凛一的头发没怎么梳,有呆毛翘起,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白鸟泽校服里面没有穿球服,暖白色的纯棉t恤显得他温顺而柔软。
他扬扬头,示意自己先到看台上坐着了。
樱木顿时感动,泪眼汪汪的拉住凛一的手:“凛一,你竟然还留下来看我们的比赛!”
凛一一脸奇怪:“这很奇怪吗?”
“不。”樱木直率的说,“你看起来就象那种会一走了之的人。”
凛一没有解释樱木对他的刻板印象,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将球包扔给了牛岛,转身一步一步走上了看台,离白鸟泽球队越来越远。
昨天从论坛上吃了一场大瓜的观众们窃窃私语,远远地瞅着这场普通却盛大的离别。
“这是什么?”拄着拐的天童尚且还能作为替补球员在一旁坐着,他好奇的搭上牛岛的肩膀,瞅着他手里抱着的凛一的球包。
牛岛没有说话,他打开球包一看,飘着洗衣液味道的干净的七号球服正静静躺在球包里,还有属于凛一的那双球鞋。
牛岛低头,看着那双球鞋。
这双鞋是他们参加全国大赛前在体育用品店一起买的,另一双正在牛岛的脚上。
牛岛认真的走到场边,换下了旧护膝,换上了那套崭新的红护膝。
“咦?”天童探头,“若利君什么时候换护膝了?竟然还是这么鲜艳的颜色!”
其他球员们也纷纷投来目光,牛岛停顿一下,难得认真地眨巴着眼睛发问:“不搭吗?”
“倒不是。”隼人说,“只是……你不是偏爱白色护膝吗?”
“新买的,想换换口味。”牛岛并不说是凛一给他买的,只是感觉从这红护膝上获得了某种不知名的力量。
凛一买的球鞋,凛一买的护膝,他穿上,好象莫名获得了一种能够一飞冲天的强大的力量,虽然没有了凛一,却比凛一在的时候还要更加有力气,更加有信心拿下这局比赛!
牛岛郑重地站起来,球鞋踩在木地板上,他直视着他们这一轮的对手——
“走!”
服部也打起了精神:“难得若利这么有兴致!我们上场吧!”
“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啊。”黑尾托腮,带着研磨一起来到靠后排的位置坐下,这里的视野很好,同时有一根大柱子挡住了左边观众们看过来的视线,他和研磨在凛一身边落座,“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还是研磨了解你,我又输给他一个游戏光盘了。”
凛一:“……”
又沦为这两个人赌注了啊。
研磨难得没有在打游戏,静静地望着激烈地打着比赛的白鸟泽球队。
“我本来想走。”凛一很诚实的说。
“那是为什么没走呢?”黑尾是真的很好奇,“很少有事情能够牵绊住你吧?”凛一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得很。
眼前又浮现起了那双在月光下映着一轮圆月的褐绿色眼睛,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执着认真,只是为了寻求一个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不在意白鸟泽的答案。
莫名地,凛一现在就象当初看着牛岛那双眼睛一样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很不爽地发小脾气:“小黑,你真讨厌。”
黑尾无所谓的耸耸肩:“啊咧,又被讨厌了。”
这么说着, 他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到牛岛的身上,不用凛一说,他也知道症结出现在谁的身上。牛岛若利,他在凛一这里无疑是特殊的存在。
手机响了一下,凛一打开电话一看,正是丹尼尔发来的邮件。
——我们买了下午的飞机票,在机场等你。
就象丹尼尔和黑尾猜的那样,既然被退赛了,没有他的戏份了,无声无息地一走了之,这才是他的风格。他还在这里坐着观看一场并不由自己主演的比赛是为了什么呢?
凛一第一次遇到了无解的问题。
他难耐的用运动鞋摩擦地面,随后站了起来,但脚跟却没有动。
牛岛打比赛的时候向来很认真,即使凛一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融入进白鸟泽,保护、接一传、跳起、扣球,他的全身心专注在这场比赛上,其他队友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凛一被退赛和蓦然多出好多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观众的影响,牛岛却丝毫不受影响。
就好象没有凛一也一样。
凛一的目光聚集在那对崭新的红护膝上,他莫名的就是知道,牛岛并非完全没有受影响。
但完全不是负面的印象,而是获得了更为坚定的、强大的力量。
凛一突然感觉心脏鼓噪,猛击心室,虽然只有那么两下,但他按住自己的心脏,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对研磨说:“我要回去了。”
“回去?”研磨慢吞吞的说着,转过头来用姜黄色的眼睛打量他,“凛一不继续看比赛了吗?”
凛一干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白鸟泽一定能赢的。”
研磨若有所思的转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样的话,牛岛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凛一马上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凛一不好奇吗?”研磨说,“你留下来不就是想看看白鸟泽会不会继续赢下去吗?”
“现在不好奇了。”凛一有点麻了,他逃也似的从看台侧边离开了。
似有所感的,牛岛擦了一把流到下巴上的汗,将目光投向看台。
他心里不自觉的咯噔一下——
凛一不在了。
在这次ih联赛中,牛岛两次抬起过头,但两次都没能从看台上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
牛岛垂眸,趁着休息将一个眼熟的相机塞到因在浴室里摔倒没法上场天童的手里,他的神色没有哪一刻这么认真过,他说——
“天童,帮我录下来。”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