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比赛很顺利，鹫匠依然是没让凛一上全场，第二局是由濑见打的二传，他举手投足间多了点儿笃定和决然，有几分凛一传球时的味道。
白鸟泽第一天顺利晋级，都以两局就拿下比赛，接下来还有第三场、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然后便是决赛。
有凛一和牛岛在，濑见从一开始的只是来全国大赛长长见识到笃定他们也许真能过五关斩六将打到决赛的态度转变不过一天。
哪料当天下午，突然东窗事发。
排球论坛突然爆出一则消息，举报白鸟泽的百川凛一违规参赛，明明只有14岁，国三的年级，甚至不是白鸟泽本校的学生，却以白鸟泽一年级学生为名参加本次的ih联赛。
这个帖子一出，不管是真是假，顿时在论坛上引起轰动。
发帖子的声称自己是这次主办方的，副经理让他把百川凛一的资料调出来，但这不调不知道，一调吓一跳，竟然问出百川其实并不是白鸟泽的学生，后续还查出他是洛杉矶某所初中的一名在读留学生，主办方那边虽然还按着这件事没说，但已经在紧急开会讨论应该怎么办了。
这下引起的关注可就大了。
国外学生，初中生，低龄参赛，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先开始说好。
但令发帖子的人没想到的是，吃瓜的观众们虽然在看好戏，但指责批评凛一的却没几个。
理由很简单——
【如果是超龄参赛那确实坚决不允许，但这个低龄参赛……怎么看怎么好笑呢】
【哈哈哈，合著枭谷和宫城县的那些排球队是被一个才上国中的小二传手给打败了？这不能怪其他的，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啊】
【我说呢，之前都没听说过百川的名字，原来在这等着】
【我觉得其实无所谓呀，人家都低龄参赛，相当于武打的时候让你一只手，那要是再打不过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亏了】
【但百川毕竟不是白鸟泽学校的学生，白鸟泽还把他公然报上去，不就是藐视比赛规则吗？这样必须取消白鸟泽的晋级资格，让枭谷重新回来比赛】
【虽然不是白鸟泽的，但不也是白鸟泽找到的高手吗？只要不是强逼着来的，人家一个国中生，无伤大雅】
【笑死，就算没有百川我看枭谷也未必能打得过白鸟泽吧】
……
网上的舆论风波吵得很激烈，虽然有白鸟泽的球迷和枭谷的球迷们在激情吵架，但更多人还是持有一种看戏的态度。
规则只说必须是高校学生，但国中学生身体素质客观上看应该没有高校学生高，但白鸟泽拉一个连自己的初中部都不是的国中生来比赛，好象确实也不合规矩。
只是这个帖子一发下来，凛一马上就火了，只是白鸟泽的球员们晚上出去庆祝了一番，没有人看手机，对于网上那些纷杂的言论还一概不知。
当天晚上，鹫匠就被主办方叫过去谈话了。这是凛一后来才知道的。
刚刚聚了一堆运动员的屋子里一股汗味儿，凛一喝了太多饮料，走过去打开窗户透气，狮音在拿着扫帚扫地，牛岛就面无表情的接过凛一抛给他的除臭剂，把整个房间都喷得有股莫名的香味。
天童在那厢拿着衣物打着哈欠去洗澡了。
不到五分钟，濑见大惊失色的闯进来举着手机说出事了。
把整件事情叙述清楚，濑见看看凛一又看看牛岛，牛岛微微皱着眉，凛一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用手拄着下巴。
狮音也急，但他越急越说不出来话，眼巴巴的看着凛一。
“你打算怎么办？”牛岛转头问凛一，眼睛一目十行的浏览着网上的言论，生怕看到一句对凛一不好的。
好在网上对凛一的风评还算好，甚至多出来几个颜值粉丝，开始默默舔起凛一的脸来。
凛一的高清图被放在屏幕上，传球的那一瞬间被照片永恒定格，浅栗色的发丝飞扬、眼神专注、嘴角紧抿，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对胜利的渴望。
另一张照片紫白色的球服半撩起，露出优美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腹肌，格外的好看。
牛岛垂眸，片刻后又重新抬眸，凛一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不会连累白鸟泽的。”凛一说，“我听鹫匠老师的，如果实在兜不住，那我就下场，不打了。”
狮音盯着他，不说话；濑见则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牛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毫无感情的重复：“不打了？”
“恩。”凛一满不在乎的说，“反正我本来也不是白鸟泽的球员，以后也不会来日本上学，大不了就让ih对我终身禁赛，总而言之，不影响到你们继续比赛不就行了吗？”
濑见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堵得慌，白鸟泽能不能继续打比赛确实是个问题，而且确实是个重要的问题。
但听见凛一这么说，他心里还是难受，甚至想对着凛一发火。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象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白鸟泽的一员。
不高兴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牛岛的眉毛紧皱在一起，锐利的和绿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瞅人的时候有点儿骇人，极具压迫感。
这时候，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声。隔着一扇门和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听不大清。
狮音和牛岛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一齐朝着浴室冲去。
没人再顾得上凛一刚刚说的话，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童不小心在浴室里摔了一跤，把自己的脚给扭了，当天晚上请队医来鉴定，队医看他一瘸一拐的，用不着机器，直接下结论说这段时间要静养，少运动，至少之后的比赛都不能上了。
鹫匠又大老远的从主办方那里赶回来，照顾他这些不省心的小崽子。
“洗个澡还能把脚给扭了，这得糊涂成什么样儿啊。”濑见恨铁不成钢，在凛一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场的情况下偏偏天童这个主力又崴脚了，急得他在房间里连连转圈。
牛岛的脸色不复之前在房间里听到凛一说的话时那样阴沉，认真又执着地坐在天童躺着的榻边，不说话，也不表态。
“别转了。”凛一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头晕。”
“是谁该头疼？”鹫匠横眉冷对，凛一见他生气，连忙笑嘻嘻的插嘴：“怪我，怪我，早知道天童会摔倒我就应该进去陪他一起洗。”
鹫匠：“……”
算了，论嘴皮子凛一从来都没输给过别人。
“行了，就这样吧。”鹫匠下命令，“不管怎么说，凛一的事情都还八字没一撇，没有盖棺定论、一锤定音之前，明天还要当能上场，既然还有比赛，就都早点儿睡吧。”
熄灯了，狮音和天童不知道，凛一自己这次确实失眠了，他往左侧身，面对天童那张脸，心烦意乱。
虽然他嘴上说着什么“我本来就不是白鸟泽的”“终身禁赛也无所谓”，但一想想这么多天走过来，这会儿才刚来比赛的第一天，就被迫停下脚步，戛然而止了。
怎么想怎么憋屈。
——不甘心。
于是他转过身，一转头，又刚好对着牛岛的脸，凛一想起他那双眼睛如同蛰伏的巨兽一般即将发怒的眼睛，又感觉心里不舒服。
刚想再转身，牛岛却隔着一张被子，按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之大，凛一竟然动弹不得。
凛一抿嘴皱眉，瞪着牛岛，小声叱道：“干什么！”
牛岛坚持按着他，认真的问：“刚刚你说的话，发自肺腑吗？”
他的眼睛又亮又沉，流转着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