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一和牛岛都淋得象落汤鸡一样，一前一后上了车，刚进车子里，几块毛巾就兜头盖到脸上。
服部教训：“让你们早点上车，偏要在场馆里磨蹭，雨下得这么大，亏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是不用让我操心的。没带伞倒是说一声啊，我们让司机开车过去接你们，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啊？”
凛一摘下头顶上牛岛的外套，好在正是因为有牛岛的外套，凛一头发湿得不厉害，不象牛岛，整个人象刚洗完澡出来一样。
牛岛接过毛巾囫囵擦了一下头发，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抱歉。”
如果能评一个史上最让人生不起脾气的奖，那当属牛岛若利。
于是服部就将炮弹对准凛一一个人，用毛巾揉搓着他柔软的浅发，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这样，我就和鹫匠老师说剥夺你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
“啊？！”凛一瞪大眼睛，吐槽，“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那可不，凛一酱和若利酱可是服部学长的宝贝，刚刚你们两个没上车的时候，他因为没找到你们可是一直急得团团转呢。”天童从凛一的后面站起来，手臂撑在凛一的座椅上，眯起眼睛笑。
濑见缩了缩脖子：“我还从来没见服部学长那么着急过呢！”
“你们再晚来一点，服部就要把我们吃了。”藤原哈哈大笑。
服部被调侃得脸一热，把自己的队员们挨个瞪了一遍，取了一块大毛巾，把凛一裹成了蝉蛹。
牛岛在他身边安静落座，用手蹭掉手上的水珠，示意服部他自己来，将大毛巾垫在湿哒哒的短裤下，表情不变。
安静地坐下来，反倒比刚刚淋雨的时候更冷了。
鹫匠老头一直黑着脸在前排坐着，显然是在生闷气。不过很快，前排就传来一杯杯热乎乎的姜糖水，司机开了暖气，显然都是鹫匠的手笔。
这个老头子，总是嘴硬心软。
“尽量别睡觉。”服部细致地叮嘱他们，“现在睡着了一会儿落车容易着凉。”
他的话音刚落，凛一和牛岛就听到身后传来均匀沉重的呼吸声，樱木和狮音瘫在后排大张着嘴睡着了。
服部：“……”
凛一哈哈大笑，刚想叫醒两人，牛岛就先他一步站起身来，把被樱木扔到一边的毛巾盖回他的身上，又将他没关严的窗户关紧了。
凛一眨眨眼，没想到牛岛偶尔还是挺暖的。
“他身体好，”牛岛坐回来，面无表情的对凛一说，“今天太累了，就让他睡着吧，但你不能睡。”
凛一：“……”
合著最终被迫害的原来还是他。
凛一愤愤的把p3插进耳朵里以表抗议。
凛一晕车晕船晕机，下雨天路滑，大巴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凛一扶着扶手，几乎快要把肚子里刚灌进去的那点儿姜汤全都吐出来了，牛岛的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
“晕车吗？”
“恩。你怎么知道？”
牛岛又象先前的无数次那样，神奇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天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每天兜里都放着糖：“挑一颗。”
眼下的形势不容许凛一再逞强，他挑了一颗柠檬味的塞进嘴巴里，牛岛迟疑：“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凛一点点头，本就有睡意，再加之淋了雨，竟然真的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白鸟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所幸雨变小了，牛岛将凛一叫醒，凛一昏昏沉沉的被他塞到自己的伞下，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和牛岛并肩走过一段儿路了。
路灯很亮，一直能照到很远的地方。
“就送到这里吧。”凛一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奈何这些天已经欠过牛岛很多人情了。
“你有伞吗？”牛岛反问，“别逞强了。”
“谁逞强了？”凛一撇撇嘴，牛岛说话总是不近人情，“我家就在前面，我记得你家和我家的方向好象正好相反吧。”
牛岛只回了他一句：“不着急。”
于是他们便悠悠漫步到凛一家门口，其实就算一起打着同一把雨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集中精力不要一脚踩进水坑里，听着安静地雨声，感受难得的静谧。
竟然不感觉尴尬。
“那我就先回去了。”恍神片刻，他们已经到达了凛一家门口，老爷子不知道又去哪里了，屋里黑黢黢的，看不见光亮。
“恩。”凛一感觉脑袋有点儿沉，打了个哈欠，想来是还没睡饱，不禁敷衍道，“赶紧回去吧。”
牛岛点点头，长腿一跨，不同于刚刚迁就他步子小的缓慢步调，两步路就走开老远，凛一却没急着走，在自家的大院下看着牛岛离去的身影。
运动服沾了水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刚刚看着还挺亮的路灯现在好象蓦然变暗了，刚走没几步就快看不见牛岛了。
凛一突然有点后悔让牛岛自己走了，周围噼里啪啦的雨声更显出一份孤寂，不知道牛岛一个人走夜路会不会害怕。
凛一甩了甩头，感觉自己挺好笑的——牛岛那样浑身肌肉的八尺大汉，哪用得着他来担心？
凛一径直步入大院打开了满屋的灯，自顾自地哼着歌走进浴室，热乎乎的水汽溢满了浴室，在淋雨后洗热水澡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这时，凛一的眼前又没来由的浮现出了粘在牛岛小腿肌肉上的冰冷冷的水汽。
他烦躁的皱了下眉。
看来是人情欠得太多了。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凛一打开翻盖手机一看，是有人往他的邮箱里发讯息。
一张图片，光线很暗，自拍露出牛岛的下半张脸，除此之外，紫白色队服上的1号格外显眼。
那是属于白鸟泽王牌的背号。
【到了。】
是谁发的邮件，不言而喻。
凛一的心里好象塌进去一块，按着手机上的按键噼里啪啦的回复：【你怎么知道我的邮箱的？】
【入队申请表上写了。】
【你偷看我的申请表？】
没人回了。
凛一磨磨牙，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