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一哼着歌把自行车往大院里一扔，大咧咧的在沙发上一躺，打开了游戏机。
不久后，滴滴答答的俄罗斯方块游戏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凛一噼里啪啦的摁着按键，趁着游戏刚开始难度并不大，随手从沙发底下摸出一副p3插进耳朵里。
房门大开，春日温暖的风从窗户和大门之间穿过，带来青草与紫藤花芬芳的香气。
牛岛刚穿过百川家的大院，来到大门前准备敲门，看见的就是少年这一副慵懒的姿态。
象个小懒狐狸。
牛岛挺拔的身子不变，连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都没变过，不禁让人怀疑他可能是个面瘫，尽管开着门，他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按响了门铃。
丁铃铃——
丁铃铃——
凛一不耐烦的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支冰棍杆，哪有一点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门不是开着吗？直接进来——”凛一看到牛岛微微挑眉，“是你？死人脸！”
牛岛：“……”
牛岛皱起眉，向凛一点头：“打扰你了。”
“可不嘛？”凛一想了想，还是很不高兴的暂停了游戏，拿出仅剩的几分礼貌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给我传的球，很好。”牛岛认真地说，凛一惊讶的发现这个死人脸的眼睛竟然都在闪闪发光。
真是个怪人，觉得他传球传得好的人并不少，但登门来夸奖的，凛一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凛一难得多指点几句。
“你扣得也不错，但是……嘛，反正你的天赋是不错的，特别是静态天赋，就是技巧什么的，还需要多练。”
毕竟是有求于人，牛岛也不好教训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屁孩，只是把嘴抿得更紧了一些。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白鸟泽怎么样？”牛岛象个石膏一样在大门口杵着，凛一不请他坐下他还真的一直站着，偏偏他人高马大的，一直站在那里倒象一块漂亮的石雕。
凛一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白鸟泽……还行，正常水平吧。没有我想的那样让我惊艳。”
白鸟泽是宫城县最好的排球强校，放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原本牛岛也没想过能听到否定的答复，听到这话一怔，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行是什么意思？”牛岛不禁质问。
“字面意思。”凛一坐起来，终于发现自己的姿势不妥，“你坐下吧，在那里站着怪累的。”
牛岛却固执的问：“所以，还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嘶，你这人怎么……”凛一略感头疼，随即认真回复，“你们白鸟泽，进攻能力还算不错，有能下球的攻手，特别是我注意到，大多数攻手的自身实力都比较强悍，像服部和你。但是论起拦网和防守能力，就远不如东京的强校音驹了。抱歉，我在东京只知道这一个高校。他们的拦防体系就很完善，不过缺乏能够下球的球员，我发现日本的球队好象很少有攻防一体的球队。拿美国的高校球队来看，西欧人在身高和静态天赋上本就占优，所以即使是用同年龄段的球队比，你们肯定还是不如我们学校球队的。”
就连牛岛也不得不承认，凛一的话正中靶心，分析得十分透彻。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基本功，还有国内对排球的普及程度还是非常不错的。”凛一最终中肯的收尾，喝了一口口水，“抱歉，我一直都是直肠子，如果有冒犯的话多多包函一下。”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啊。强如牛岛也在心中吐槽，面上却是一派正经：“没关系。既然这样，我就更想坚持我原来的邀请了，百川君，我想邀请你作为白鸟泽的首发二传参加今年的ih联赛。”
“ih？”凛一问，“那是什么？”
“ih联赛是指全国高校综合体育大会，是日本每年举办的高校体育大赛，函盖多种体育项目，首先从宫城县中选拔，通过预赛出线的队伍可以参加全国大赛。”
“哦。”凛一向后一靠，“我拒绝。”
“为什么？”牛岛直视他。
“我是在美国上学又不是日本上学，好好的一个假期，我不休息还要去陪你们打比赛，累死了。”凛一耸耸肩，“再说我回我自己的学校还有事干呢。”
看来别说能不能参赛的问题，这家伙现在自己都不愿意来参赛。牛岛捏紧拳头：“你必须参加。”
凛一不耐烦：“凭什么？”
“你的二传天赋很好，”牛岛盯着他，“你和我的配合，是目前为止我感受到的最舒服的配合。”
“二传哪个学校没有？我看德川传的球也看得过去，你实力强悍，和谁配合不是配合？”
“不。”牛岛站起来，郑重地说，“我只要你。”
凛一气得磨牙：这人是什么毛病？气走一个二年级的二传，还死皮赖脸的赖在他身上不走，象个狗皮膏药一样。
凛一也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站上沙发，总算比牛岛高了一头，一字一顿：“那，我也告诉你，我，不，参，加！”
牛岛和凛一不服输的对视，凛一歪歪头：“满意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凛一以为牛岛要生气了，他暗自比量了一下自己和牛岛的身高和体型差距，又飞速的计算跳窗逃走和抄起老爷子放在墙上的武士刀哪个更合适。
但最终，牛岛只是沉默的后退一步，望着他：“我不会放弃的。改日，我还会再来。”
凛一望着他沉默而宽阔的背影气得跳脚，砰的一下甩上门，几片樱花花瓣随着强劲的力量飘进屋里，被凛一狠狠踩过。
百川老爷子一回来，就看见凛一气势汹汹的往行李箱里堆满衣服和行李。
“你犯什么病？”老爷子叱道，“这才刚回来，又要去哪里？”
“这宫城县我是待不下去了。”凛一喘了口气，“怪人太多，我要去东京。”
“你去东京又要干什么？”
凛一啪的一声合上行李箱，目光凛凛：“我要去见黑尾和研磨，对了！我就去研磨家住！”
“哎，真是疯了！”老爷子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快滚吧！再和你待几天，我的心脏病都要被你气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凛一就拖着行李箱从家门走出去，正好与一大早晨跑顺便来找凛一的牛岛错过。
牛岛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无声，随后转过身去继续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