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前阳光正好。
那根差点见了血的盘龙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象是在嘲笑着某些人的不自量力。
傅时礼站在丹陛之上看着下方那群终于老实下来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个瘫坐在地上、还在怀疑人生的国子监祭酒孔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杀鸡儆猴。
这只鸡虽然老了点但分量足够重。
“都起来吧。”
傅时礼摆了摆手,重新走回龙椅坐下。他知道光靠威慑是不够的,大棒挥完了,总得给个甜枣画个大饼。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心里不服。”
傅时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暴戾反而多了一丝推心置腹的平和。
“你们觉得朕偏心理科是在打压文人是在毁我华夏的斯文。”
“朕今天就跟你们交个底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伸出两根手指。
“文科理科,在朕眼里就象是人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傅时礼指了指站在文官之首的赵长风。
“朕需要老赵这样的文臣替朕出谋划策安邦定国,教化万民。这是大秦的脑子是软件。”
他又指了指武将队列里那个刚刚被封为皇家科学院院长的沉万卷。
“但朕同样需要老沉这样的理科人才替朕造机器、修水利、开矿山、育良种。这是大秦的骨骼是硬件!”
“光有脑子没有骨头那就是个站不起来的软脚虾风一吹就倒!”
“光有骨头没有脑子那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莽夫早晚被人玩死!”
这一番比喻通俗易懂却又直击要害。
就连孔德也忍不住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所以朕不是要打压谁也不是要抬高谁。”
傅时礼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朕要的是——平衡。”
“朕要让这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明白一个道理: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做事!”
“能写出锦绣文章的是人才;能造出千里马车的,同样是人才!”
他从龙案上拿起那份《科举改制诏书》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
“传朕的旨意!”
“从明年春闱开始文理分科正式施行!”
“朕宣布自开元元年起凡理科状元,其地位、俸禄、官阶等同于文科状元!”
“不仅如此!”
傅时礼加重了语气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技术宅疯狂的重磅炸弹。
“凡在格物、化学、算学等领域有重大突破者朕可破格封爵!甚至……入主内阁参与国策制定!”
“轰——!”
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但这一次,不再是反对而是震惊。
封爵?
入阁?
一个工匠一个算帐的竟然能跟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相国、尚书平起平坐?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陛下圣明!”
沉万卷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颤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金光大道正在自己脚下徐徐展开。
“陛下万岁!”
工部、户部的那些技术官僚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这些“杂流”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
傅时礼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两拨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有竞争才有进步。
让文官和理官互相制衡,互相“内卷”这大秦的科技树才能点得又快又稳。
“行了,都起来吧。”
傅时礼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帮人自己的造化了。
他站起身准备回后宫看看那帮正在“内卷”的娘们学习进度如何。
走到殿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孔德。
那老头儿眼神空洞仿佛信仰崩塌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傅时礼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旧时代文人的心上也为这场旷日持久的“道统之争”,画上了一个句号。
“孔德还有你们。”
傅时礼指着那些还心有不甘的老臣指着殿外那片广阔的天空,声音振聋发聩如同神谕。
“记住朕的话。”
“朕要的是能造出火车轮船能让大秦的龙旗插遍四海的——实干家!”
“而不是只会躲在书斋里对着那些发霉的故纸堆摇头晃脑、不事生产的——”
“废物!”
说完他大袖一挥龙行虎步而去。
只留下一个霸道绝伦的背影和满朝文武的震撼与沉思。
……
御花园凉亭。
傅时礼换下龙袍一身便服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格物入门》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沉万卷连夜赶出来的教材里面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了杠杆、滑轮、浮力等基础物理知识。
“陛下。”
赵长风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佩服。
“您今天这一手‘文理分科’可算是把那帮老顽固的根都给刨了。这下子朝堂上算是彻底清净了。”
“清净?”
傅时礼接过一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这才哪到哪。”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朕这一路走来灭了国平了乱改了制,杀了人。”
“北莽的草原变成了牧场江南的钱袋子装进了国库西边的蛮子乖乖纳贡东边的矮子正在矿洞里赎罪。”
“水泥路通了蒸汽机响了连那帮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现在都开始研究起了农桑和兵法。”
傅时礼将西瓜皮往旁边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赵啊,你看这天下”
“是不是有点太太平了?”
赵长风一愣手里的羽扇差点掉地上。
我的陛下哎您这才刚消停几天啊?怎么又手痒了?
“陛下圣明,如今四海升平国富民强此乃万世之基业啊。”
“基业?”
傅时礼笑了笑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走到凉亭边缘负手而立看着那万里无云的晴空,和那轮高悬在天际的、散发着无尽光热的太阳。
“老赵你不觉得。”
“咱们头顶这片天还是太小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赵长风毛骨悚然的野心。
那不是对土地的贪婪而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渴望。
傅时礼抬起手仿佛要将那轮太阳都握在掌心之中。
“这天下是朕的了。”
“但朕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朕心甚慰。”
“但也甚是不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