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家学院。
这座刚刚落成不久、代表着大秦最高学府的宏伟建筑今天一大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张贴在门口、盖着鲜红玉玺大印的皇榜。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着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底线,却又点燃了无数寒门子弟心中的野火。
“皇家科学院特招?”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世家公子手里摇着折扇看着那皇榜一脸的不屑“这又是那个暴君搞出来的新花样?不考诗词歌赋考什么……算术?物理?还要考什么工程学?”
他指着皇榜上那些陌生的名词笑得前仰后合。
“这不是让咱们这帮读圣贤书的去跟工匠抢饭碗吗?简直是有辱斯文!”
周围几个同样打扮的书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咱们读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谁去学那些奇淫巧技?这考试咱们不去也罢!”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了一地的瓜子皮和不屑的笑声。
但更多的人却死死地盯着那张皇榜,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他们是穿着打补丁长衫的穷书生是手里满是老茧的铁匠学徒是背着算盘走街串巷的小帐房甚至还有几个满脸油污、刚从工坊里钻出来的机灵小子。
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通天的门路。
在这个讲究出身和门第的时代,他们原本只能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一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
可现在皇帝陛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不问出身只看本事的机会!
“只要通过考试就能进那个传说中的皇家科学院?还能参与国家最高机密的研究?”
一个年轻的铁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那可是给皇上干活啊!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而且……”
旁边一个穷书生指着皇榜最后一行,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旦录用即赐从六品官身!食朝廷俸禄!若是立下大功还能封爵!”
封爵!
这两个字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干了!”
那个穷书生猛地一咬牙把手里那本翻烂了的《论语》往怀里一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读了一辈子死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今天老子就豁出去了!不就是算术吗?不就是格物吗?老子就不信这脑袋瓜子还能比那些世家公子笨!”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一时间报名处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这场面比当年的科举考试还要火爆百倍。
……
三日后皇家学院大考。
考场设在露天广场上几千张桌子整齐排列蔚为壮观。
傅时礼坐在高台上手里端着茶看着下面那些埋头苦干的考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老赵你看。”
他指了指下面那一个个或抓耳挠腮、或奋笔疾书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谁说大秦没人?这不都是人吗?”
“以前是咱们把路走窄了非要让人去钻那个八股文的牛角尖。现在路宽了这人才自然也就涌出来了。”
赵长风站在一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考生也是感慨万千。
“陛下圣明。只是……”
他看了一眼那些试卷,眉头微皱“这些题目是不是太难了点?微臣刚才偷偷瞄了一眼那什么‘抛物线’、‘杠杆原理’微臣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难?”
傅时礼嗤笑一声“不难怎么选出真正的天才?”
“朕要造的是能跨海的铁船是能日行千里的火车!要是连这几道基础题都做不出来那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考场上逡巡象是在查找着什么。
突然。
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考场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落魄至极的年轻书生。
这书生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整个人瘦得象根竹杆。但他坐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手里的笔更是快得象是在飞。
别人还在对着第一道几何题咬笔杆子的时候他已经翻到了试卷的背面。
那是最后一道压轴题。
一道关于蒸汽机气缸压力计算和连杆结构优化的超级难题。
这道题是傅时礼亲自出的结合了系统的资料难度堪比后世的高等数学。他原本只是想用来杀杀这帮人的锐气根本没指望有人能做出来。
但那个书生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始下笔。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迟疑。
就象是……他早就已经在脑海里演算了无数遍一样。
“有点意思。”
傅时礼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惊喜”的光芒。
“老赵。”
他低声唤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去把那个角落里的书生给朕盯紧了。”
“朕有种预感。”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咱们这回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年轻书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来自高台上的注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在试卷的落款处他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沉万卷。
一个即将在大秦的工业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