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出傅时礼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
他手里捏着那枚像征东海最高兵权的虎符并没有立刻递给戚继光而是在手里反复摩挲着,那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心里却压不住那股腾腾升起的杀意。
“元敬。”
傅时礼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象是从喉咙深处滚过的闷雷。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这‘东海提督’的位子交给你而不是让刚打了胜仗的岳鹏去吗?”
戚继光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象是一杆标枪。
“末将不知。”
“因为岳鹏心太软。”
傅时礼冷笑一声,将虎符重重地拍在戚继光的手心里。
“他对付西南那些土司还要讲究个攻心为上,还要搞什么劳动改造。那是对付自己人用的,朕不仅要他们的地还要他们的人。”
“但对东边那群矮子……”
傅时礼弯下腰盯着戚继光那双坚毅的眼睛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朕不需要他们的人朕只要他们的命。”
“那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今天把他打疼了他跪在地上叫你爹;明天你稍微打个盹他就敢爬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戚继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一片了然的冷酷。他在沿海跟倭寇打了半辈子交道太清楚这帮畜生的德行了。
“陛下放心。”
戚继光的手指紧紧攥住虎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末将此去绝不留情。定将那来犯之敌,斩尽杀绝用他们的头颅筑起一道东海的长城!”
“不,还不够。”
傅时礼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大步走到那张全开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那片蔚蓝的海域狠狠地戳在那个狭长的岛链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块陆地戳个窟窿。
“光杀光来犯之敌有什么用?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朕要你不仅要守还要攻!”
傅时礼猛地回过头从御案上抓起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明黄色的卷轴在烛光下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接旨!”
“末将戚元敬,接旨!”
“朕命你即刻整顿水师组建远征舰队!不用等那一百艘宝船造好就用现有的战船,装上虎蹲炮给朕跨过那片海直接打到他们的老家去!”
傅时礼展开圣旨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象是用鲜血写就的“灭绝令”。
“告诉将士们这是朕给他们的特权也是大秦给那帮矮子的‘回礼’。”
“凡持刀之倭人皆斩!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敢反抗就地格杀!”
“凡有城池敢拒不投降皆焚!把他们的房子烧光把他们的粮仓烧光!”
傅时礼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了一句让整个御书房都为之颤斗的咆哮。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铁匠铺是他们的兵工厂!”
“给朕全部砸烂!把他们的工匠抓回来或者杀了!把他们的铁矿封了!”
“朕要让那个岛上在未来的一百年里连一把象样的菜刀都造不出来!”
“朕要让他们,彻底滚回石器时代去!”
狠。
太狠了。
这是要断其根,绝其种毁其文明。
但戚继光听着这道残酷至极的旨意浑身的血液却象是被点燃了一样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争!
这才是对付那群畜生该有的手段!
以前受制于朝廷的“仁义”受制于文官的“教化”他打得束手束脚明明能灭了对方却总是要留一线。
结果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屠杀和抢掠。
“末将……领旨!!”
戚继光双手接过圣旨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圣明!此乃万世之功!末将这就去东海定让那片海域变成倭寇的死地!定让那座岛变成人间炼狱!”
“去吧。”
傅时礼挥了挥手象是赶走了一群令人作呕的苍蝇。
“朕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记住朕不想看到活着的倭寇俘虏,朕只想看到一船船运回来的银子。”
“是!”
戚继光站起身将圣旨揣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决绝而肃杀,带着一股子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气势。
这一夜京城的快马踏破了黎明的宁静。
这一夜东海的波涛似乎都变得汹涌了几分。
数日后泉州港。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港口,此刻却是战旗猎猎号角连天。
三万名精选出来的水师将士身穿崭新的皮甲手持锃亮的燧发枪整齐地列队在码头上。
而在海面上数百艘经过改装的战船如同嗜血的鲨鱼群静静地停泊在海湾中。每一艘船的船头都架设着黑洞洞的虎蹲炮炮口直指东方。
戚继光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胡须却吹不动他眼中那坚如磐石的杀意。
他看着手中那道杀气腾腾的“灭倭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器时代?”
“陛下还是太仁慈了。”
戚继光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传令全军!升帆!”
“目标——倭国本岛!”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用留手怎么狠怎么来!把这几十年的血债都给老子讨回来!”
“吼——!!”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海面上的浮云。
巨大的风帆升起吃饱了风推着这支复仇的舰队向着那片充满了罪恶的土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谁也没想到。
这场原本被朝廷视为“剿匪”的行动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灭国之战。
而就在舰队刚刚抵达倭国的一座外岛,准备拿这群不开眼的海盗祭旗时。
负责前锋探路的一艘快船,却象是发了疯一样,拼命地打着旗语折返了回来。
“报——!提督大人!”
探子冲上旗舰激动的脸都变形了手里还抓着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石头。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那岛上……那岛上除了倭寇好象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