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市委书记办公室。
张让瘫在沙发上,象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
他完了。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在林城这块穷地方熬十年,眼看就要够到副省级的门坎,却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脚踹下悬崖?
凭什么李达康能拍拍屁股走人,把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他,自己去京州风生水起?
凭什么他要为那些人的愚蠢,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不。
要死,就一起死!
一个小时后。
瑞士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服务器,一笔五百万美金的匿名转帐,悄无声息地完成交割。
几乎同一时刻,暗网深处的一个加密频道,弹出一条指令。
【“惊螫”行动,激活。】
【目标:祁同伟。】
【地点:林城。】
【时限:两小时。】
移动指挥车内。
祁同伟挂断朱卓的电话,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悦。
锦常州吐出了张让。
这本该是阶段性的胜利。
可他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预感,却愈发清淅,象一根无形的刺,悬在他的头顶。
他站起身,走到车窗边,凝视着窗外。
张让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会做什么?
求饶?自首?
不,他会象疯狗一样,发起最恶毒的反扑。
而对付自己,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是什么?
物理清除。
“老板,喝杯热水。”
贺常青递来一个保温杯。
祁同伟接过,杯壁的温度传来,他的眼神却一片冰冷。
“李响。”
“老板。”
“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
李响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稳地点头,挂挡,激活车辆。
指挥车庞大的身躯缓缓驶离了这片高地。
就在车辆开动的瞬间,祁同伟抓起对讲机,声音沉凝。
“雷刚。”
“到!”
“我预判张让会有极端动作,很可能是狙击手。立刻命令反狙击小组,用热成像仪扫描附近所有制高点,确认威胁。”
雷刚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绝对的服从:“是!明白!”
与此同时。
一公里外,一栋烂尾楼的顶层。
一个身着城市迷彩的男人,正通过高倍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辆刚刚移动的指挥车。
“该死。”
他低声咒骂,迅速调整射击诸元,手指重新搭上冰冷的扳机。
作为“蜂巢”的顶尖杀手,“毒蝎”的字典里没有失败。
可今天,目标的反侦察意识强得让他心惊。
停靠的位置,几乎完美规避了他这个最佳狙击点的所有射界。
现在,目标竟然在他即将锁定驾驶位的瞬间,再次移动!
“毒蝎”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想跑?
他深吸一口气,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驾驶位上的人影轮廓。
一秒。
他只需要一秒,就能让车辆停下来。
扳机,即将扣动!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料撕裂的闷响,划破了黎明的死寂。
“毒蝎”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握枪的右手。
手腕处,一个血洞正在向外喷涌着鲜血。
那只稳如磐石的手,瞬间软垂下去,再也握不住枪。
怎么可能?!
他骇然抬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对面大楼的天台上,一个同样穿着吉利服的身影,正缓缓放下狙击枪,对着他,做了一个清淅的割喉手势。
反狙击手!
“毒蝎”的血液瞬间冻结。
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尤豫,弃枪,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转身就逃。
可他刚一转身。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雷刚那山一样的身影,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
“毒蝎”下意识抬枪。
“砰!砰!”
雷刚不符合身材一般的灵活,躲开了两颗子弹,子弹打到墙上,发出两声闷响。
他一个箭步欺身而上,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捏住“毒蝎”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天台格外刺耳。
“啊——!”
“毒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枪脱手落地。
雷刚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顶在他的小腹。
“毒蝎”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狂喷而出。
“带走!”
雷刚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将他拖下了天台。
指挥车里。
祁同伟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报告,面无表情。
“厅长,人抓到了,活的。”
“是个行家,装备都是军规级的,嘴里藏了毒牙,已经被我们提前卸了下巴。”
祁同伟切断通信,直接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猴子,锦常州把张让卖了。”
“现在,张让狗急跳墙,派了职业杀手来杀我。”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咆哮声。
“他敢?!”
“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自寻死路!”
“祁组长,我现在就带人去市委,把他铐回来!”
“用什么名义?你有证据吗?”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凭一个什么都不会说的杀手?他张让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侯亮平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祁同伟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我祁同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不是想玩吗?”
“我就陪他玩到底。”
祁同伟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侯亮平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王兴和朱卓在你那儿?”
“在!”
“让他们两个,立刻,带着锦常州的完整口供,去省纪委驻地。”
“把证据,亲手交给吴婧琪吴处长。”
祁同伟的每个字,都象是钉子,敲定了张让的命运。
“告诉吴处长,我祁同伟,请求省纪委,立刻对林城市委书记张让,采取强制措施!”
“双规!”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挂断。
祁同伟看着窗外那轮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朝阳,眼神里再无半分暖意。
张让,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