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途遥远,御辇虽宽敞豪华,行在官道上却也难免有些许颠簸。
车轮滚滚,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雪狐绒毯,角落里的博山炉燃着安神的沉水香,轻烟袅袅,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熏染得静谧而暧昧。
姝懿吃完了那几块奶糕,百无聊赖地趴在软榻上,手里揪着褚临腰间垂落的玉佩流苏,绕在指尖玩。
褚临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春猎,又要应付朝臣,又要照顾这个娇气包,即便铁打的身子也有些乏了。
“陛下……”
姝懿玩腻了流苏,身子像条软骨头的蛇一样,一点点蹭到了他身边。
她将下巴搁在他的大腿上,仰着那张还有些微肿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好无聊呀,还有多久才到宫里?”
褚临并未睁眼,只是凭着感觉,大手精准地复上了她的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那一头绸缎般的青丝。
“还有一个时辰。”
他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困了就睡会儿。”
“睡不着。”
姝懿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不安分的小猫,“车里闷,我想透透气。”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掀车窗的帘子。
“不许动。”
褚临的大手瞬间滑落,扣住了她的手腕,随即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几分警告。
“外头风大,你牙疼刚好些,若是吹了风,脸肿得更高,到时候连粥都没得喝。”
一听到“没粥喝”,姝懿立刻怂了,乖乖缩回了手。
可她实在闲得发慌,加之那奶糕虽然解馋,却不顶饱,这会儿嘴里没味儿,心里便象是有猫爪子在挠。
她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了褚临那两片薄薄的唇上。
平日里总听宫里的嬷嬷说,薄唇的男人最是薄情。
可褚临对她,却是极好的。
而且……他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姝懿撑起身子,跪坐在他腿间,两只小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陛下。”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奶香味,那是方才吃过奶糕留下的味道,“我牙好象又有点疼了。”
褚临眉头微蹙,立刻坐直了身子,大掌托住她的后脑,语气紧张了几分:“又疼了?让朕看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姝懿却并没有张嘴让他检查,而是趁他不备,忽然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骗你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不疼了,就是想亲亲陛下。”
褚临身形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象是蕴酿着一场风暴的深海。
“姝懿。”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这封闭摇晃的车厢里,在他极力克制着某种念头的时候,她竟然敢主动招惹他。
姝懿被他这副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往后缩:“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晚了。”
褚临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大掌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里狠狠一带。
姝懿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跌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克制,这个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又急又凶。
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与那股淡淡的奶香。
“唔……”
姝懿被亲得有些发懵,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却根本推不开分毫。
车厢随着马蹄声微微摇晃,更加剧了这种眩晕感。
褚临的大手在她后背游走,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的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
他似乎并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吻顺着她的嘴角一路向下,滑过下颌,落在了那截修长白淅的脖颈上。
“陛下……”
姝懿身子一颤,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却又夹杂着一丝难耐的娇吟,“痒……”
褚临动作微顿,张口在她颈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轻咬了一口。
不重,却足以留下一个暧昧的红痕。
“娇气包。”
他埋首在她颈窝,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沙哑得不象话,“不是喊着嘴里没味儿吗?朕让你尝尝别的味道。”
姝懿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浑身发软,象是一滩水化在了他怀里。
她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象是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良久,褚临才终于放过了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他微微撤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姝懿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看得褚临心头火起,恨不得就在这车里将她办了。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身子不适,又是在回宫的路上,若是真做了什么,只怕她明日又要哭着喊疼。
褚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燥意。
他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眼神晦暗不明:“以后还敢不敢乱撩拨朕了?”
姝懿此时哪里还敢造次,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声音细若蚊蝇:“不敢了……”
“哼。”
褚临轻哼一声,将她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又将人重新按回怀里,“老实待着,再乱动,就不止是亲这么简单了。”
姝懿被吓住了,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是真的累了。
靠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没过多久,困意便席卷而来。
待御辇缓缓驶入皇宫的朱雀门时,怀里的人儿早已睡熟了。
李玉在车外躬敬地唤道:“陛下,到了。”
褚临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
夕阳西下,将巍峨的宫墙染上了一层金红。
他并未叫醒姝懿,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刚一出车厢,初春的晚风便迎面吹来。
褚临眉头微皱,立刻侧过身,用宽大的披风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缝都没露出来。
“陛下,步辇已备好……”李玉刚想上前引路。
“不必。”
褚临淡淡道,抱着姝懿稳步走下了御辇,“朕抱她回去。”
从宫门到宸婕妤居住的关雎宫,还有好长一段路。
沿途的宫人侍卫见状,纷纷跪地行礼,心中却是一阵惊骇。
陛下竟然一路将宸婕妤抱回了寝宫!
这般荣宠,莫说是大雍开国以来,便是放眼历朝历代,也是极为罕见的。
回到关雎宫,褚临将姝懿轻柔地放在床榻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下的柔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还要吃奶糕……”
褚临正在给她脱鞋的手一顿,随即无奈地失笑。
馋猫,做梦都惦记着吃。
他帮她掖好被角,又吩咐宫人备好热水和清淡的晚膳,这才转身走出了内殿。
外殿,李玉正候着。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传话来,说是请陛下过去一趟。”李玉小心翼翼地说道。
褚临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淡漠。
“知道了。”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微冷,“摆驾慈宁宫。”
看来,他在围场上对姝懿的偏爱,终究是让那位坐不住了。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他敢宠,便护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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