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将木牌小心收进怀中,感受着木质表面残留的指引能量。她转身看向同伴——烈焰已经走向森林边缘,手掌燃起白色火焰,开始评估合适的树木;大地蹲在沙滩上,手掌按地感受土质,规划船体结构;寒冰站在浅海中,闭眼感受水流方向和速度;天巫仰头观测太阳位置,计算航行角度。
海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咸湿的空气充满肺部。胸口黑色纹路传来平稳的悸动,像在等待什么。她走向最近的一棵椰树,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感受着生命的脉动。
“先从这棵开始。”她说。
烈焰点头,白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成锋利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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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的过程持续了整个下午和夜晚。
烈焰的白色火焰在树木表面划过,没有烟,没有焦痕,只有精准的切割线。树干沿着火焰划过的轨迹整齐分开,切口平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他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和形状,时而化作细长的刃,时而化作宽阔的板,将木材切割成需要的尺寸。
大地蹲在切割好的木材旁,手掌按在木板上。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木材的纹理。木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晶石纹路,那是土元素在强化木材的结构。他专注地调整着能量的流动,让木材既保持轻盈的浮力,又具备抵抗风浪的坚韧。
“龙骨需要三层加固。”大地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海上的风浪比想象中更大。”
寒冰从海中走回,长裙下摆滴着水。她手中托着一团流动的水球,水球内部有细小的漩涡在旋转。“水流方向稳定,但东南方向有暗流。船体需要流线型设计,否则会被暗流拖慢速度。”
她将水球抛向半空,水球展开成一片薄薄的水幕,悬浮在空中。水幕上浮现出海洋的流动图案——蓝色的线条代表表层水流,深蓝色的漩涡代表暗流,红色的斑点代表可能的危险区域。
天巫站在水幕前,黑袍在海风中翻飞。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五种颜色的光点在指尖凝聚。光点飞向水幕,在水流图案上标记出航行的最佳路径。
“避开暗流区,沿着这条线走。”天巫的声音平静,“但这里——”他的手指点向一片红色的斑点区域,“有风暴聚集的迹象。时间紧迫,我们无法绕行。”
谢清站在五人中间,看着逐渐成形的船体。
船身长约八米,宽三米,由十二根强化过的木材拼接而成。船头设计成尖锐的流线型,船尾平缓,船身两侧有土元素晶石加固的防护层。甲板中央留出一个圆形区域,那是给寒冰操控水流的位置。
她走到船体旁,手掌按在木材上。
胸口黑色纹路传来悸动,混沌的能量在体内流动。她闭上眼睛,尝试引导那股能量——不是压制,不是对抗,而是像木之守护者说的那样,理解它的本质。
混沌是原始的创造力。
混乱中孕育秩序。
她将手掌的能量缓缓注入船体。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像细密的根系渗入木材。木材表面浮现出灰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土元素的晶石纹路交织,与火焰切割的平滑切面相融。
船体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在做什么?”烈焰皱眉。
“协调。”谢清睁开眼睛,手掌离开船体,“五种元素的力量在船体里冲突。土元素的厚重会让船体下沉,水元素的流动需要轻盈,火焰的余温还在木材里残留,天巫的平衡之力需要载体。混沌……可以调和这些冲突。”
她看向船体。
灰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但船体本身散发出一种和谐的气息。木材的纹理更加自然,晶石的纹路更加内敛,整艘船像是有生命般在海风中微微颤动。
天巫走到船边,手掌按在船体上。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冲突消失了。五种元素的力量在船体里达成微妙的平衡。这艘船……比我们各自建造的要坚固三倍。”
寒冰走到船尾,手指轻触水面。海水自动涌起,托住船体底部。“可以下水了。”
五人合力将船推入海中。
船体入水的瞬间,没有溅起巨大的水花,而是像一片叶子般轻盈地浮在水面。海水在船体周围形成柔和的波纹,船身稳定得像是固定在码头上。
此时已是深夜。
月光洒在海面,银色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五人的衣衫。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明天清晨出发。”谢清说,“今晚轮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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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
五人登上船只。寒冰站在甲板中央的圆形区域,双手平举。海水在她脚下涌动,形成柔和的推力。船身缓缓离开海岸,驶向开阔的海面。
烈焰站在船头,手掌燃起白色的火焰。火焰不散发高温,而是化作柔和的光晕,驱散晨间的薄雾。光线照亮前方五十米的海面,能看清水下的礁石和鱼群。
大地坐在船尾,手掌始终按在甲板上。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船体,维持着结构的稳定。他能感觉到船体每一处的压力变化,随时准备加固薄弱环节。
天巫站在桅杆旁——那是一根简单的木杆,顶端挂着用兽皮制作的简易风帆。他仰头观测云层和风向,手指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轨迹,调整着航行的角度。
谢清坐在船中段,背靠船舷。
她取出怀中的木牌,木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波纹图腾像是活了过来,在木质表面缓缓流动。她将木牌贴在额头,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深蓝色的海底,巨大的珊瑚礁群,一座由白色石材建造的神殿。神殿入口处有两尊雕像,雕像的面容模糊,但姿态庄严。神殿内部有流动的水光,墙壁上刻满古老的图腾。
画面一闪而过。
她睁开眼睛,看向东南方向。
海面平静,波浪轻柔。阳光彻底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海风带着咸味和淡淡的腥气,吹在脸上湿润而清新。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出海。
在前世,她只在书中读过海洋的描述。在这一世,在原始社会,海洋是未知而危险的领域。大多数部落生活在内陆,对海洋抱有敬畏和恐惧。
船行平稳。
寒冰操控水流的能力精妙绝伦。海水在船底形成柔和的推力,船速保持在稳定的状态。她闭着眼睛,长裙在海风中飘动,整个人像是与海洋融为一体。
“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后能到达群岛外围。”天巫说,他手中拿着一块平整的木板,木板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地图,“但风暴区域就在前方。我们会在今天傍晚进入风暴边缘。”
“能避开吗?”大地问。
天巫摇头:“风暴覆盖范围太大。绕行需要多花五天时间,我们的补给不够。”
谢清握紧木牌:“那就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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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海面开始变化。
原本平静的波浪变得急促,浪头越来越高。天空中的云层聚集,从洁白的絮状变成灰黑的积雨云。海风变得猛烈,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寒冰睁开眼睛,表情凝重:“水流乱了。海底有暗流在冲撞,海面风力在增强。”
她双手下压,试图稳定船底的水流。但海水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混乱的漩涡。船身开始摇晃,左右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烈焰加大火焰的输出,白色光晕扩展到船身周围十米。但雾气被狂风吹散,光晕在风中摇曳不定。他能感觉到火焰能量在海风中的消耗速度加快了三倍。
“风暴要来了。”天巫抬头看天。
云层已经彻底变成墨黑色,低垂得像是要压到海面。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海面掀起三米高的浪头,浪头拍打在船身上,溅起冰冷的海水。
第一滴雨落下。
然后是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雨水在海面激起无数水花,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二十米以内。狂风呼啸,像是无数野兽在嘶吼。
船身剧烈摇晃。
一个巨浪从左侧拍来,船身倾斜到四十五度。大地低吼一声,双手按在甲板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船体结构发出嘎吱的声响,但终究没有散架。
“稳住!”谢清抓住船舷,手指扣进木材。
她的胸口黑色纹路开始剧烈悸动。混沌的能量在体内冲撞,像是要破体而出。她能感觉到周围能量的混乱——风元素的狂暴,水元素的汹涌,雷元素的炸裂,所有元素都在风暴中失去控制。
船身又被一个浪头击中。
这次是从船头方向。巨浪像一堵水墙砸来,船头被高高掀起,整艘船几乎垂直立起。寒冰尖叫一声,被甩向船尾。烈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白色火焰在两人之间形成锁链。
“我控制不住水流了!”寒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破碎,“风暴太强,整个海洋都在暴动!”
船身重重落回海面。
撞击让船体发出痛苦的呻吟。一道裂缝在船身左侧出现,海水开始灌入。大地扑到裂缝处,双手按住破损的位置,土元素疯狂涌出,试图修补。
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破损的速度。
更多的裂缝出现。
船帆被狂风撕裂,桅杆发出断裂的声响。天巫冲到桅杆旁,双手抱住木杆,五种颜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试图平衡船体的倾斜。但他的脸色迅速苍白——平衡五种元素在平静环境下已经困难,在风暴中几乎不可能。
谢清跪在甲板上,双手按着船板。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衫,冰冷刺骨。胸口黑色纹路的悸动已经变成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穿皮肤。她能感觉到混沌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要撕碎她的身体。
但木之守护者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混沌是原始的创造力。
混乱中孕育秩序。
她闭上眼睛,放弃对抗。
让混沌的能量自由流动。
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爬满她的双臂,延伸到手掌。纹路渗入船体,像根系般在木材中扩散。她不再试图控制,不再试图引导,只是感受——感受混沌的本质,感受混乱中的可能性。
船体开始发光。
灰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从船体的每一处木材纹理中透出。那些光芒不刺眼,不炽热,只是柔和地弥漫。光芒所到之处,裂缝停止扩大,破损的边缘开始自我修复。
不是土元素的加固,不是水元素的填补。
是混沌的“创造”。
混乱的能量在船体中重组,让破损的部分“生长”出新的结构。木材的纹理自动延伸,填补空缺;晶石的纹路自动连接,形成完整的防护层。
船体稳定下来。
但风暴还在增强。
浪头已经达到五米高,像移动的山峰。闪电在头顶炸裂,雷声震耳欲聋。暴雨如注,海面像是沸腾的大锅。整艘船在风暴中像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吞噬。
寒冰挣扎着站起,走到船头。
她张开双臂,仰头面对风暴。
长发在狂风中乱舞,长裙紧贴身体。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诵着古老的水元素咒语。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光芒触及的海面,开始平静。
不是整个海洋——那不可能。而是船身周围五十米的范围。这个范围内的海浪降低高度,水流变得有序,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安全区”。
但寒冰的脸色迅速苍白。
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她的身体在颤抖,双臂的肌肉紧绷到极限。操控如此大范围的水流,对抗整个风暴的狂暴,消耗的是她的生命能量。
“坚持住!”烈焰冲到寒冰身边,手掌按在她的后背。
白色火焰涌入寒冰体内。
不是攻击,不是燃烧,是“净化”和“重生”。火焰的能量驱散寒冰体内的疲惫,激发她潜在的生命力。寒冰的身体停止颤抖,蓝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安全区扩大到八十米。
船身彻底稳定。
天巫松开桅杆,跪在甲板上喘息。他看向谢清,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那是惊讶,是理解,是某种更深层的认可。他看到了混沌的真正用法,不是破坏,而是在混乱中创造秩序。
大地继续修补船体,但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片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时,五人全都瘫倒在甲板上。船身布满水渍,但结构完好。周围的海水平静如镜,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寒冰倒在烈焰怀里,已经昏迷。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烈焰抱着她,白色火焰在掌心缓缓燃烧,温暖她的身体。
大地靠着船舷,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按着甲板,土黄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
天巫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五种颜色的光点在他周身缓缓旋转,重新建立平衡。
谢清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
胸口黑色纹路的悸动已经平息,但那种剧痛后的虚脱感充斥全身。她能感觉到混沌能量在体内安静地流动,不再冲撞,不再暴动。它接受了引导,或者说,她接受了它。
海风轻柔。
阳光温暖。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岛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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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船只靠岸。
南方群岛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组成,岛屿之间由浅海和珊瑚礁连接。他们登陆的是一座中型岛屿,沙滩洁白,椰林成片,岛中央有低矮的山丘。
五人将船拖上岸,藏在椰林深处。
寒冰已经苏醒,但脸色依然苍白。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消耗的生命能量。烈焰扶着她,在椰树下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
“我去找淡水。”大地说,他走向岛内。
天巫观察四周:“这座岛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沙滩上有脚印,椰树上有采摘的疤痕。附近应该有部落或者村落。”
谢清点头:“我们需要打听海底神殿的具体位置。木牌只给大致方向,但群岛范围太大,我们需要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