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铺满大地时,猛虎部落的使者团抵达了兽人部落的入口。
谢清站在残破的石门前,金色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她看着那二十名兽人战士缓缓走近——他们的确比这个部落的族人更加高大魁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皮毛上的斑纹,黄黑相间,在阳光下泛着猛虎般的光泽,随着肌肉的起伏仿佛活物在游走。
为首者肩扛一柄巨斧,斧刃足有半人宽,斧柄由某种黑色硬木制成,表面刻满了猛兽图腾。他身高超过两米二,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动。兽皮披风在身后翻飞,露出胸前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狰狞伤疤——那是与某种巨型猛兽搏斗留下的印记。
他身后跟着三名披着兽皮长袍的萨满。
这三名萨满与战士截然不同。他们身形相对瘦削,但眼神深邃如古井,手中握着镶嵌宝石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的宝石颜色各异——红、蓝、绿、黄,分别对应着火焰、水流、草木、大地四种元素。他们行走时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但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与图腾之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兽人战士们握紧武器,但没有人上前阻拦。
他们看向谢清,等待她的指示。
谢清向前走了三步,停在部落入口的残破石门前。风吹动她的头发,晨光在她金色的手臂上流淌。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个简单的、表示欢迎的手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手势。
这是新时代的开端。
“我是猛虎部落第一勇士,虎啸。”肩扛巨斧的兽人战士停在谢清面前五步处,声音低沉如闷雷。他没有行礼,但将巨斧从肩上取下,斧柄末端轻轻触地——这是兽人战士之间表示敬意的最高礼节,意味着“我认可你的力量,愿意放下武器与你对话”。
虎啸身后的三名萨满同时将骨杖触地,宝石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是火焰萨满,炎心。”最左侧的萨满开口,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他骨杖顶端的红色宝石微微发亮,周围的空气温度隐约升高。
“我是水流萨满,澜影。”中间的萨满说,声音柔和如溪流潺潺。蓝色宝石泛着水波般的光泽。
“我是大地萨满,岩骨。”最右侧的萨满声音厚重如岩石碰撞。黄色宝石表面浮现出土石纹路。
虎啸六只眼睛——兽人特有的三对眼睛——同时聚焦在谢清身上。他的目光扫过她金色的手臂,扫过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星辰光芒,最后停留在她平静的脸上。
“我们奉猛虎部落首领之命,前来觐见击败天巫的拯救者。”虎啸说,“并带来结盟的意愿。”
谢清收回右手,金色的手指在晨光中微微弯曲。
“请进。”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星辰本源深处震荡而出,带着某种超越言语的力量。
虎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三名萨满同时抬起头,骨杖上的宝石光芒更盛了一分。
---
圣殿内部已经简单清理过。
祭坛上的血迹被擦洗,破碎的石板被移走,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兽人首领指挥几名战士搬来几块平整的大石作为座位——这是兽人部落接待贵客的礼仪,虽然简陋,但代表着最高的诚意。
谢清坐在主位,兽人首领坐在她左侧。
虎啸和三名萨满坐在对面。
圣殿穹顶的裂缝透下几束阳光,在空气中形成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战斗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兽皮、草药和石头的原始气息。远处传来战士们清理废墟的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像这个残破部落的心跳。
“喝水。”兽人首领推过几个粗糙的陶碗,里面盛着清水。
虎啸端起碗一饮而尽,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兽皮上晕开深色痕迹。三名萨满只是轻轻沾了沾唇,然后将碗放在脚边。
沉默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圣殿里只有远处传来的敲击声,还有众人呼吸的细微声响。阳光在谢清金色的手臂上移动,符文随着光线的变化时隐时现,像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你们怎么知道昨晚的战斗?”谢清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问题直指核心——猛虎部落距离这里至少三天的路程,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
炎心——火焰萨满——抬起骨杖,红色宝石亮起。
“星象。”他说,“昨夜子时,东方天空出现异象。七颗主星同时亮起,星光汇聚成束,指向这个方向。同时,黑暗之星——那是天巫的象征——光芒骤减,几乎消失。”
澜影——水流萨满——接话:“我们三人同时感应到图腾之力的剧烈波动。那不是普通的战斗,而是本源层次的碰撞。整个原始世界的元素都在那一刻震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岩骨——大地萨满——用骨杖轻触地面,黄色宝石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大地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改变世界格局的事件。”
虎啸看着谢清,六只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敬畏、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们的萨满通过星象预言,”他说,“能击败黑暗的拯救者已经出现。兽人部落必须团结在她周围,否则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覆灭。”
谢清金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敲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圣殿里清晰可闻。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的节奏,让三名萨满同时抬起头,骨杖上的宝石光芒随之波动。
“为什么选择我?”谢清问,“天巫统治原始世界多年,各大部落要么臣服,要么被灭。猛虎部落作为东方森林最强大的兽人部落之一,一直保持独立,为什么现在突然要结盟?而且是与一个刚刚经历重创、实力大损的小部落结盟?”
问题尖锐,直指要害。
兽人首领身体微微绷紧,六只眼睛警惕地盯着虎啸。
虎啸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中的空碗,碗底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六只眼睛里的情绪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因为恐惧。”他说。
这个词在圣殿里回荡,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天巫的统治不是压迫,是吞噬。”虎啸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他不需要部落臣服,他需要图腾之力。这些年,有多少小部落无声无息地消失?有多少图腾被剥夺,族人变成行尸走肉?我们猛虎部落能保持独立,不是因为我们强大,而是因为我们隐藏得够深。”
他解开胸前的兽皮束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伤疤从锁骨延伸到腹部,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某种利齿撕咬过。但最诡异的是,伤疤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灰败的颜色,肌肉纹理扭曲,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三年前,天巫的使者找到我们。”虎啸说,“他们要求我们献出部落的猛虎图腾。我拒绝了。那晚,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袭击了部落——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暗,却能吞噬图腾之力。我与它搏斗,留下了这道伤疤。如果不是三位萨满联手施展禁术,我早就死了。”
他重新束好兽皮,动作缓慢而沉重。
“但那之后,我们部落的图腾之力永久损失了三成。”虎啸说,“战士们的实力下降,新生儿中觉醒图腾之力的比例减少。我们知道,天巫在慢慢削弱我们,等我们虚弱到一定程度,他就会来收取最后的果实。”
三名萨满同时低下头,骨杖上的宝石光芒黯淡了一瞬。
“我们一直在寻找反抗的机会。”炎心沙哑地说,“但天巫的力量太强。五神联盟臣服于他,巫师联盟被他渗透,各大部落要么被灭要么自保。我们孤立无援。”
澜影接话:“直到昨夜星象异变。七主星汇聚,黑暗之星黯淡——这是古老预言中的征兆:当星辰拯救者出现,黑暗将迎来终结。”
岩骨用骨杖轻敲地面:“大地告诉我们,你就是那个征兆。”
虎啸看着谢清,六只眼睛里终于燃起一丝真正的希望——那种在漫长黑暗中看到第一缕曙光时的希望,脆弱而炽热。
“我们听说你保护了这个部落。”他说,“听说你以一人之力击退天巫,听说你的力量不属于图腾体系,却能对抗黑暗。我们还听说,你让五神联盟的俘虏活下来,让他们劳动赎罪——这在原始世界是从未有过的仁慈。”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猛虎部落愿意赌一把。”虎啸说,“赌你就是预言中的拯救者。赌与你结盟,我们能在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原始世界的风暴中存活下来,甚至改变结局。”
圣殿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移动,光柱偏移,照亮了祭坛上残留的古老图腾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与谢清手臂上的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
谢清闭上眼睛。
星辰本源在体内流转,感知扩散开来。她感知到虎啸话语中的真诚,感知到三名萨满灵魂深处的渴望,也感知到他们内心深处那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对天巫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赌上整个部落命运的恐惧。
但她同样感知到,他们没有说谎。
片刻后,谢清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如同熔化的黄金。
“我接受结盟。”她说。
虎啸身体一震,六只眼睛同时亮起。
但谢清抬起右手,金色的手掌在空中虚按,示意他先不要激动。
“但我有条件。”谢清说,“第一,结盟不是主从关系,是平等联盟。猛虎部落不需要向我臣服,我也不需要向你们首领低头。我们是共同对抗天巫的盟友,各自保持独立。”
虎啸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谢清继续说,“我需要猛虎部落帮助这个部落重建。提供食物、药材、工具,还有建筑工匠。这个部落刚刚经历重创,需要时间恢复。”
,!
“可以。”虎啸毫不犹豫,“我们部落储备充足,可以分出三成物资。工匠明天就能出发。”
“第三,”谢清金色的眼睛扫过三名萨满,“我需要知识。关于图腾之力的知识,关于原始世界古老传说的知识,关于天巫力量来源的知识。三位萨满必须与我共享这些。”
炎心、澜影、岩骨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点头。
“第四,”谢清的声音变得严肃,“也是最重要的条件——我需要更多的盟友。猛虎部落必须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联系其他兽人部落,联系所有对天巫统治不满的势力。单靠我们两个部落,不可能对抗天巫。”
虎啸沉默了片刻。
“这很难。”他坦诚地说,“其他部落大多畏惧天巫,不敢反抗。有些甚至已经被天巫渗透,成了他的眼线。”
“所以需要策略。”谢清说,“不是公开号召,而是暗中联络。先联系那些与你们关系密切、同样遭受过天巫压迫的部落。用昨夜星象异变作为证据,用我击退天巫的事实作为希望。”
她停顿,金色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
“告诉他们,反抗的时候到了。”
这句话很轻,但在圣殿里却像惊雷炸响。
虎啸六只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被压抑多年后终于看到出路的光芒。三名萨满骨杖上的宝石同时发出强光,四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圣殿中投下斑斓的光影。
“我会将你的条件带回部落。”虎啸站起身,巨斧重新扛上肩头,“我们的首领一定会同意。三天内,第一批物资和工匠就会抵达。”
他也站起身,向谢清行了一个正式的兽人礼节——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躬身三十度。
“谢清大人,猛虎部落将成为你最坚定的盟友。”
谢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但就在虎啸转身准备离开时,炎心——火焰萨满——突然开口。
“等等。”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虎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炎心没有看虎啸,而是直直盯着谢清。红色宝石骨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宝石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谢清大人,”炎心说,“在离开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可能比结盟更重要的事。”
谢清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说。”
炎心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澜影和岩骨同时将骨杖触地,蓝色和黄色的宝石光芒注入炎心体内,帮助他稳定情绪。
“我们兽人部落中,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炎心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关于元素之灵的传说。”
圣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远处清理废墟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整个部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阳光透过穹顶裂缝洒下,光柱中的灰尘停止飘浮,静止在空中。
谢清感觉到,星辰本源在体内剧烈震颤。
那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共鸣。仿佛“元素之灵”这四个字触动了某种深藏在本源深处的记忆,那是混沌之心残留的碎片,是祖巫传承中模糊的记载,是她前世道家知识里似曾相识的概念。
“继续说。”谢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金色手臂上的符文开始自动亮起,像呼吸般明灭。
炎心在另外两名萨满的支持下,终于说完了那句话:
“据说,谁能找到元素之灵,就能掌控整个原始世界的力量。”
他停顿,骨杖上的红色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空气中旋转、组合,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五种元素交织的图腾,风、火、水、土,还有中央一种无法辨认的、混沌般的存在。
“而天巫,”炎心用尽最后力气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这个东西。我们怀疑,
喜欢。